第二十五章：你不脏

夜深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一点。

今夜的月光比前两夜更盛了，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冷冽的河。

原本早眠的苏晚今夜失眠了，她还在心里纠结自己对沈墨的情感，即使已经决定想要告诉他真相。

可心里又怕，怕他的温柔是给另一个人，怕他爱得不是她。

突然，苏晚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开门声。

?是谁?

还没睡着的苏晚立刻闭上眼睛，放慢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熟睡。

脚步声响起，那是一种慵懒的、慢条斯理的、鞋跟敲击着木地板的声音。苏晚屏住呼吸，心里却在惊呼，很熟悉的雪松香味，可脚步声却很陌生。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苏晚感受得到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灼热得像一只实质的手，从她的小腿开始，一寸寸向上抚摸。小腿、膝弯、大腿、腰际、胸口，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让苏晚感受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床榻下陷，他坐了下来。

他的指尖很凉，那手指沿着她的颧骨滑动，到下颚在到颈脖，最后回到嘴唇处，那个咬痕还未消失的地方。

他的指腹在那淤痕上轻轻打着圈，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暖意。

“小晚，还在装?”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苏晚冷汗直流。

这是沈墨的音色，但语调却全然陌生。这声音更低、更慢，每个字都像在唇齿间含化了才吐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的妖冶。

尾调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里发痒。

“呼吸乱了，乖乖。”沈烬附下身，气息喷在苏晚的耳廓，滚烫的像烙下印记，“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苏晚被这声音弄的浑身一颤，睁开了眼，月光恰好在这一刻偏移，完整地照亮了他的脸。

是沈墨的脸，但气质完全不一样。头发比白日里松散，几缕黑发凌乱的贴在额前，衬得皮肤在月光下有种冷玉般的质感。那双总是温柔克制的眼睛，此刻眼角微微上扬，瞳孔里深的像化不开浓夜，带着苏晚看不懂的情感。

他穿着沈墨的黑色丝绸寸衫，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漂亮的过分，皮肤下青色血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美的过分。

原来沈墨可以这么妖冶，脸是他，但气质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乖乖，终于肯睁眼了。”沈烬轻笑，声音低哑撩人。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托起苏晚的下巴，强迫她更清楚地看他，“怎么样，这张脸……可还满意。”

苏晚的呼吸乱了，脸被强势的抬起被迫看着沈烬，这是一张美的近乎邪气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侵略性。

苏晚心里在惊呼，脸上却一脸平静。

“你不是他?他呢？”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沈烬的脸上笑意凝固，那双妖冶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冷却、冻结。

“不是他?”沈烬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依旧低哑却没有刚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平静，“那我是谁?”

……

苏晚没有回答。

“我是每天晚上在黑暗中看着你入睡的人。”沈烬没有在意苏晚的沉默，只是平静的叙述。“我是那个记得你的睡姿向左，喜欢抱着小熊睡觉的人。是那个八岁那年你第一次见到人，是那个你突然消失后找了你全城的人。”

苏晚看着他的眼眶微红，嘴角勾起一抹痛苦的笑。

“我是那个……那个胆小鬼不敢承认的……肮脏的影子。”

“我只能透过他的眼睛看着你，你却不认识我，你忘了我！”沈烬在笑，笑声却带着些呜咽。

苏晚第一次见沈墨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这种近乎孩子般的委屈，让苏晚的喉咙发紧。

“你不脏。”苏晚抬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庞，指尖在那个吻痕处停下。

沈烬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然后，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俊美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苏晚的锁骨上，那滴泪很轻却又很烫。

“所以昨天晚上，是你吻了我吗？”

苏晚的声音很轻，轻的像羽毛却带着些试探。

沈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如此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