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城西的奶茶店

苏晚睡的不好，沈墨的那些话像羽毛，轻轻的搔刮着她的心脏，不疼，却痒。梦里总有一双眼睛，是沈墨那双温柔得像是要溺死人的眼睛。她虽然不认同沈墨的做法，却没有任何权利去怪他。

苏晚下楼时，沈墨在切水果。木瓜被切成了匀称的小块，草莓去了蒂，葡萄剥好了皮。

沈墨平时不怎么做这些，苏晚有点疑惑，但没有说什么，直接去了餐桌位置坐好。

“找点事情做，不然心里空落落的。”沈墨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即使她没有开口，依旧解释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墨把切好的果盘放到苏晚的面前，在她的对面坐下。

苏晚握着温度刚好的牛奶杯，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摩挲。

“我想……”苏晚开口，“喝城西那家的奶茶。”

苏晚想知道，沈墨对她不同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那家店开车要四十多分钟，沈墨最讨厌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沈墨没有拒绝，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无奈却又很温柔，“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过晚晚想喝，偶尔一次也可以。”

“上楼”沈墨站起身，“去换衣服，我陪你去。”

奶茶店的门口队伍很长。

苏晚站在梧桐树的阴凉下，看着沈墨在队伍的末尾。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松松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的多。周围大部分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一般涌来，他却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目光真挚。

队伍缓慢的移动。沈墨站在哪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的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有女生偷偷看他，窃窃私语，他只是礼貌的微微颔首，时不时的转头，目光始终落到苏晚的身上。

那一瞬间，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

沈墨，在别人眼里冷漠疏离的、永远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团的掌权者。可他，愿意为她一杯心血来潮的奶茶，在7月的午后排二十几分钟的队。

苏晚从来没有被谁那么偏爱过，她想她要是真的是苏晚就好了。

“你的，三分糖，去冰。”等沈墨把插好的吸管的奶茶递到苏晚的面前时，苏晚才从刚刚到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我记得你不太爱喝甜。”

苏晚愣愣的接过奶茶，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三分糖，去冰，这是她穿越前的习惯。原主嗜甜如命，她不是，可沈墨为什么会知道?

“你怎么……”苏晚没有问完，但是她知道沈墨懂她在说什么。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针织衫柔软的领口下，锁骨线条若隐若现。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也没用打领带，整个人放松的不像他。

“尝尝看。”沈墨说。

苏晚低头，吸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混着醇厚的奶味，三分糖的甜度恰到好处，不会腻，又刚好盖住了茶的涩。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好喝吗？”沈墨也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问道。

“嗯。”苏晚又吸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好喝。”

沈厌笑了，那个笑容虽然很浅，却让午后的阳光都温柔了几分。他伸手，很自然地用指腹擦掉她嘴角一点奶渍：“像只偷腥的猫。”

沈墨的动作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可那个触感还留在嘴角——温热的，带着薄茧的粗糙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他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趁她不注意。苏晚低下头，假装专心喝奶茶，可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塑料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走吧。”沈墨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太阳大了。”

苏晚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偷偷瞥向驾驶座上的沈墨。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上。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着他修长的手臂，随着动作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如果她不是穿越者，如果没有那些血腥的记忆，如果沈墨在意的是她而不是“苏晚”。这一刻，坐在他身边，喝着喜欢的奶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其实也挺温暖的。

苏晚不自觉的回忆在她原本的那个世界，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角落，喝着奶茶，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那时她觉得世界很大，大到没有人会回头看她，没有人会在意她喝什么，也没有人会为她擦掉嘴角的奶渍。

那个世界很自由，自由到……偶尔会让人觉得孤独。

而现在……

苏晚偷偷看了一眼沈墨，现在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空了。

至少，有个人会为她去排二十多分钟的队，只为去买一杯三分糖的奶茶。

如果回不去原来的那个世界，就这样陪着他也挺好的。

不过这样对原本的苏晚，对沈墨，公平吗？

如果沈墨发现她不是原来的苏晚，他还会对她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