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被删掉的通讯录

“啪嗒”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的瞬间，苏晚感觉自己仿佛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冰冷的大理石上原本破旧的手机又添了几处裂痕，屏幕还亮着，泛着幽幽蓝光。通讯录开着，只有冷冷清清的几个名字，哥哥、吴妈、李医生，李叔。

“为什么，哥哥？”苏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在电脑面前敲着键盘的沈墨。

“怎么了，晚晚。”沈墨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抬头看向苏晚，目光依旧温和，苏晚却觉得有些恐怖。

苏晚此刻才后知后的害怕，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突然去质问他？万一他发现自己不是原主?

“没……什么。”苏晚脸色有点发白，左手的小拇指不自觉的蜷缩着。

沈墨看到这熟悉的动作，不自觉的起身，却突然想到什么又缓缓坐下。

“晚晚乖，哥哥等一下还有个会议，等开完了会哥哥来找你，好不好？” 还不能吓到她，得慢慢来。沈墨在心里深呼一口气，给自己也给苏晚找了个借口。

“好的，哥哥。”苏晚听完立马就转身下楼去了，没有一丝犹豫。

苏晚一直跑到了楼下，出了客厅，来到了花园看到有人才停下脚步。

那是负责修剪的老园丁周伯，老人在修剪一从白玫瑰，动作娴熟而虔诚，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苏晚跑近时，他抬头慈爱的看着苏晚：“小姐，当心刺。”

苏晚恐慌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在花圃边缘蹲下，“周伯，您在我家工作多久了？”

剪刀停顿了一下。

“二十三年。”周伯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六岁那年，我来的。”

“那您一定很了解他。”

周伯没有立即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剪下的枯枝，一根一根的收到竹篮里，动作慢的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先生是个好孩子。”在收完枯枝后，周伯终于开口。“只是……不太会表达。”

“什么意思?”

老人叹了口气：“他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蓝眼睛，很漂亮。他每天亲自去喂它，给它梳毛，每天抱着它睡觉。后来猫跑丢了，他找了三天三夜。”

苏晚没有说话。

“找到的时候，猫已经死了。”周伯的声音低了下去，“被车撞的。我以为先生会哭，可先生没有。他把猫埋在后院的樱花树下，然后回了房间，做完了当天的功课。”

“从那以后。”周伯看向主楼的方向，“他就没有养过任何活物。”

苏晚的心脏微微一颤。

“他对人也是这样吗？”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对朋友?对……”

“先生没有朋友。”周伯摇头，“上学时有人想接近他，给他送礼物，邀请他玩。先生每次都是礼貌的说谢谢，但转身就把礼物丢进垃圾桶。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

周伯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他说什么?”

周伯苦笑，继续开口：“那些都是假的，他们想要的只是沈家的儿子，不是我。”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带着刺的枝丫。

“但是小姐，”周伯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苏晚，“您不一样，先生看您的时候……”

周伯没有说完，但苏晚却懂了。那种专注的，贪婪的，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绿洲的目光，不是在看妹妹。

只是苏晚不明白，为什么沈墨对自己，哦不，对原苏晚会如此与众不同。

午餐的时候，沈墨下楼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袖口上别着精致的银色袖扣，手腕处系着一条淡红色的褪色红绳。

“会议结束了？。”苏晚看着沈墨手上突然多出的红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结束了。”沈墨在苏晚的对面坐下，动作自然的拿起汤勺，“今天晚晚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吴妈端上虾仁蒸蛋，嫩黄色的蛋羹上点缀着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沈墨把那碗蒸蛋推到她面前：“尝尝。”

苏晚舀了一口，入口即化，鲜美得让她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等到碗里的蒸蛋吃的差不多，苏晚才决定和沈墨坦白。

也许是听了周伯的话语。苏晚决定赌一把，堵这些天沈墨眼里的担忧是真实的，堵沈墨不舍得伤害她，堵那个猫丢了会去找三天三夜的男孩底色是善良的。

“为什么我的通讯录里只有几个人？”苏晚放下勺子，眼神看着沈墨：“是哥哥删了，是吗？为什么?”

沈墨听完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我这是在保护你，晚晚。”

“把我所有的朋友删掉，你说这叫保护?哥哥……”苏晚忍不住反驳。话一说出口就又后悔，她想是沈墨把她宠的有点过了，她才敢跟她吼。

“对……”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沈墨便打断了。

“晚晚，在我这，你不需要道歉。”沈墨打开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资料。“张玲，大一带你去酒吧，你酒精过敏被送去急诊。李微，怂恿你逃课去追星，导致了挂科。王丽……”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偷拍你的换衣照，发到男生群。”

苏晚沉默，她回想原主的记忆，似乎是有这么几件事。

“不过哥哥怎么知道？”苏晚继续反驳。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甚至聊天记录截图作为佐证。

苏晚看完不知道说什么，对好像对，但又觉得有点不对。

“我是在保护你。”沈墨目光落到苏晚愣住的脸上，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温暖干燥的触感让人沉溺，“晚晚，这个世界很复杂。有些人靠近你，并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你是我沈墨的妹妹。”

“可是……”苏晚还想争辩，却又发现沈墨说的没错。沈氏集团，沈墨的妹妹确实是被人巴结的对象。原主那么嚣张跋扈，想来谁也不愿意和她做朋友。

“没有可是。”沈墨的语气依旧温柔，“晚晚，我看过太多的尔虞我诈，我只是希望，你的世界能够单纯一点。”“你只需要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好吗？”

沈墨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她身边，附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松木香瞬间笼罩了她。这味道让人心安，同样也让人上瘾。

“乖，吃完午餐可以去楼上影音室去看电影。我处理点工作。”

苏晚看着沈墨转身离开的背影，白衬衫挺括，腰线修长，是她喜欢的模样。

可惜她不是苏晚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在意的也不是她，只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