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和赫敏同时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布雷斯·扎比尼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小路上，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校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头乌黑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但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却像带着钩子一样，直直地落在杨柳依依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只是背景板。

“扎比尼。”杨柳依依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态度平静无波，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好感，也没有明显的排斥。

赫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依依身边靠近了半步。她对斯莱特林的学生向来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像扎比尼这种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据说他对漂亮的女生总是很有一套，而且从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在赫敏看来，这种人通常都很肤浅，而且危险。

“昨晚休息得好吗？”扎比尼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赫敏的戒备，目光依旧胶着在杨柳依依脸上，语气熟稔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刚开学，还习惯霍格沃茨的节奏吗？”

“很好，谢谢关心。”杨柳依依的回答简洁而疏离，听不出太多情绪。

就在这时，另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块冰投入温水中，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凉了几分：

“布雷斯，你是觉得斯莱特林的女生已经不够你打发时间了？”

德拉科·马尔福从不远处的树影里走了出来，他的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像融化的阳光。他脸上挂着惯有的讥诮表情，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先是飞快地扫了杨柳依依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落在布雷斯身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余光。

他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块头，像两尊沉默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

布雷斯对德拉科的挑衅不以为意，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玩味的笑容：“德拉科，欣赏美是不分学院的。况且，我只是在表达对同学的正常关心。”他特意加重了“正常”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德拉科冷哼一声，下颌微微抬起，摆出他标志性的傲慢姿态：“是吗？那你的‘关心’未免太廉价了，见谁都散发？”他的话是对布雷斯说的，但眼角的余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瞥向杨柳依依，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哪怕是厌烦、不耐，或者是一点点被打扰的情绪也好。

可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风中纹丝不动的树，仿佛他们之间这场无声的角力与她毫无关系。这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德拉科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布雷斯对德拉科的尖刻依旧不以为意，唇角的弧度依旧完美：“欣赏美确实不该有界限，德拉科。尤其是……独特的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杨柳依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兴趣，像是在研究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德拉科正要反唇相讥，一个更沉静、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响起，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如果你们的‘欣赏’意味着堵在路上妨碍他人，”西奥多·诺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旧书，指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书脊上，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西奥多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越过扎比尼和马尔福的肩膀，极其短暂地落在杨柳依依身上。那眼神深邃，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表面上平静无波，但井底深处似乎有某种难以捕捉的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随即垂下眼帘，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磨损的书角，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一场微妙的对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三个斯莱特林男生站在那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冲突动作，但空气中却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火花在碰撞。

赫敏站在杨柳依依身边，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气氛的古怪——这不仅仅是斯莱特林之间常见的互相嘲讽，更像是一种围绕着依依展开的、无声的角力。她压低声音，对依依说：“我们该去温室了，斯普劳特教授不喜欢学生迟到。尤其是第一节课。”

“好。”杨柳依依对赫敏点点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暗流。她的目光从三个斯莱特林男生身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回避，然后便与赫敏一同朝着第三温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而坚定。

她干脆利落的离开，让原地留下的三个男生之间那微妙的张力瞬间失去了焦点。

德拉科狠狠瞪了布雷斯一眼，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西奥多，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带着一身低气压，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布雷斯，朝着温室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别的什么。

布雷斯被德拉科推得微微踉跄了一下，却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领口，看着德拉科怒气冲冲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转而看向依旧站在原地、垂眸看书的西奥多，轻笑道：“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

西奥多头也没抬，只是用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平淡地回应道：“无意义的躁动。”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完全不值得浪费情绪。

布雷斯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也迈步朝温室走去。他的步伐悠闲而从容，与德拉科的急躁形成了鲜明对比，像一只优雅的黑豹，在阳光下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