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扭曲的热浪,村口的老榆树撑开一片浓荫,蝉鸣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午后压得死气沉沉。“小乐,小乐!”一个半大的少年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声音像一把钝刀划破了沉闷的空气,“这大春,大夏天的也不让人安生。”屋里的李小乐撇了撇嘴,慢悠悠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小球,嚼得格外用力,似乎在跟谁较劲一样。然而他的屁股却像被胶水粘住似的,稳稳地钉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欠收拾?人家大春都快把嗓子喊冒烟了,你还在这儿优哉游哉地吃饭!”王占山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他撸起袖子,作势要解下腰间的皮带,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生吞了谁。“啧啧,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能翻天了!”
听到这话,李小乐浑身一颤,“啪嗒”一声站起来,筷子和碗同时落回桌上。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吃饱了。”话音未落,他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窜出了门,脚底带风,连头都没敢回一下。小时候被王占山用皮带教训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麻。
王占山看着李小乐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臭小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折腾啥,真该给他找个媳妇好好管管!孙屠夫家那个虎妞就不错,脾气泼辣还够野,正合适治治他!”语调中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也透着点调侃的味道。
“你还真是操心太早,浩然才多大,就想着给他说媳妇?你也不问问孩子的意见。”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李小乐的父亲原本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因为偶然的机会与村里的一位寡妇有了纠葛。然而,当那寡妇怀上孩子后,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位寡妇本是个苦命人,刚嫁过来一个月,丈夫便因病去世。婆家人一直指责她克夫,再加上后来她又与外人私通怀孕,日子过得愈发艰难。等到李小乐出生时,她已经支撑不住,撒手人寰。
这时,孤身一人的王占山将襁褓中的李小乐带回了家抚养。几年后,王占山在山上救下一名妇女,那名妇女为报恩,与王占山组建了新的家庭,还为他生下了孩子。
自从有了自己的娃,王占山对李小乐的态度虽谈不上偏心,但也确实没之前那么上心了,任由他自己折腾,很少管教。
于是,王占山便在山脚下圈了一块地,种了些果树,并在果树旁盖了三间瓦房,布置得整齐有序——鸡鸭鹅狗满院跑,小葱青菜绿油油。他将李小乐安排到那里看守果树。而李小乐也乐得清闲,每到饭点才回村子里的家吃饭,一吃完就抹嘴走人,回到山边的小屋里过起了无人打扰的生活,一年多来逍遥自在。
“大春,你这么急急忙忙地喊我干啥?这大夏天热得要命!”李小乐顶着一头汗气喘吁吁地跑到大春面前。
大春见李小乐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小乐,你不是让我盯着翠花吗?今天我偷偷摸摸听见她和虎妞说要去后山那条河里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