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脸上,我睁开眼。
第一滴落了下来,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我没有动,手还插在土里,指尖顺着那条由血画出的引水路线往前探。地下河道有了反应,湿气开始往深处走。
我拔出陶罐,把里面剩下的几粒黑薯种全撒进主渠口。种子沾了雨水,立刻发芽,根系在干土中迅速铺开,缠住松动的地层。水流稳住了,顺着废弃古道向西南方向流去。
那边是雪豹部的地界。
我知道他们会察觉。
天快亮时雨停了。雾还没散,田外传来脚步声。三个穿银纹皮甲的战士站在边界,举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株麦芽,和我昨夜种下的灵麦一模一样。
“少主令,迎农神归雪豹部,享祭台供奉。”
声音不大,但足够远的人都听见了。
黑虎部的战士立刻围上来,刀斧出鞘。有人低吼:“滚回去!她是巴赫的女人!”
我没回头。目光落在那面旗上,然后慢慢看向西南方。那里原本是片荒地,现在地面已经湿润,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水洼。
我抹掉嘴角的血迹,站起身走出麦田。脚踩在泥里,每一步都沉。
我对使者说:“你们的田,已有水。”
他们没说话。
我又说:“若称我为农神,便该知——神不属哪一部,只属‘活’字。”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们一眼。
回到田中央,我才撑不住跪下。呼吸很重,掌心的伤口裂开了,血混着泥往下滴。但我不能倒。现在不是虚弱的时候。
不久后,巴赫来了。
他左肩还裹着绿芽缠成的绷带,脸色发白,走路却稳。他手里拿着半截巨蜥的獠牙,走到田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把牙狠狠插进土中。
“此牙饮过我的血,也饮过她的血。”他的声音像石头砸在地上,“谁动姜穗,便是与我巴赫、与黑虎战士共死!”
周围的战士齐声应喝。
我站起来走过去。没有阻止他,而是伸手按在那截染血的牙上。闭眼,顺着他的生机线去看——那条金线比我上次见时粗了一倍不止,几乎要亮起来。
系统震动了一下。
【巴赫忠诚值120达成,空间共享能力开启】
我睁开眼,抬头看着四周的人。
“我不走。”我说,“我种的田,长在黑虎的地。”
顿了顿,我又加了一句:“但水,我会继续引。”
人群安静了几息。
然后巴赫点头,示意战士们散开戒备。他知道我在留余地,也知道我没有完全依附于他。
夜里我独自回到田里。
风凉,泥土还湿。我从怀里取出一个雪白兽皮囊,打开后是一枚冰晶,寒气扑面。这是库尔勒的人送来的——凝霜核,能保种子百年不坏。
我把冰晶埋进灵田核心区。
又从陶罐里摸出一块刻着虎纹的骨牌,是巴赫塞给我的。黑虎部粮库任我调用。我把骨牌压在祭坛石下。
做完这些,我割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连向冰晶,再连向骨牌,最后指向自己心口。
血线刚成型,系统猛然震动。
【库尔勒好感值80达成,唤雨术进阶】
【巴赫忠诚值触发完成,空间共享已激活】
刹那间,脚下土地扩张,十亩灵田瞬间延展成百亩,麦苗整齐拔高,根系深入地下。我脑中多了点东西——一片模糊的视野,像是从另一个人的眼睛看这世界。那是巴赫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他正守在田外,背靠石柱,手里握着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体力没恢复,咳意又涌上来,我咬牙咽下去。
远处山脊下,那条属于库尔勒的线依然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第二天清晨,阿鹿悄悄跑来,把一张新削的木牌递给我。我接过,在上面刻字。
刀刃划动,发出沙沙声。
最后一笔落下时,东方天际裂开一道光。
照亮了整片麦田。
也照亮了田外站着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巴赫,披着战甲,手按刀柄。
另一个站在边界线上,银灰色长发编成细辫,耳尖有一撮白毛。
库尔勒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