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走了以后,林知夏又开始失眠和嗜睡。
就像回到了认识江逾白之前的日子,白天的时候,她总是昏昏欲睡,上课趴在桌子上睡,下课趴在桌子上睡,连走路都觉得脚步虚浮。晚上的时候,她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到天亮。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那些关于江逾白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里,让她无处可逃。
她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这是她的志愿,也是父母的期望。大学的校园很大,很漂亮,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五颜六色的花朵。可林知夏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比不上高中的那个天台,比不上那个充满了蝉鸣和阳光的夏天。
她每天上课、下课、泡图书馆,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像一杯白开水,没有一点波澜。她很少说话,也很少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像一只离群的孤雁。同学们都觉得她很孤僻,很少有人主动和她说话,只有苏晓,每天都陪着她。苏晓和她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她们依旧是同桌,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苏晓每天都会问她:“江逾白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林知夏总是摇摇头,然后笑了笑,轻声说:“他很忙,艺考很辛苦,肯定没时间。”
其实,江逾白偶尔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在深夜,有时候是在清晨。他会说,他练琴练到手指破皮,贴上创可贴继续练;他会说,他每天都要听很多遍《晨昏线》,听着听着就想起了天台;他会说,他很想她。
林知夏每次看到这些消息,都会红了眼眶。她想回复他,想告诉他,她也很想他,想告诉他,她还在等他。可每次,她都只是把手机攥在手里,默默流泪,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她怕自己的思念,会成为他的负担。
大学的生活很丰富,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苏晓拉着她去参加音乐社,她摇了摇头;苏晓拉着她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敢再碰吉他,不敢再唱歌,不敢再提起《晨昏线》。那些和江逾白有关的回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一碰就疼。
她开始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看书和写东西上。她写了很多很多的文字,写天台的风,写操场的夕阳,写教室里的蝉鸣,写那个弹吉他的少年。可她从来没有把这些文字,给任何人看过。
这些文字,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是她一个人的晨昏线。
有一天晚上,林知夏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了江逾白的信。他说,等他回来,就带她去海边,唱歌给星星听。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小本子。本子里,还夹着那片她和江逾白一起捡的梧桐叶,叶子已经泛黄,却依旧清晰。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我在等你,等你回来,等我们的晨昏线。”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本子上,也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里却闪烁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