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那天,林知夏没有等到江逾白。
她站在学校的门口,手里攥着那把修好的吉他,等了很久很久。从清晨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林知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给江逾白发了一条短信,问他高考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天台,去看看他们的秘密基地。江逾白没有回她。她以为,他只是太忙了,没有看见。可现在,她才知道,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见她。
夕阳渐渐落下去了,月亮缓缓升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林知夏抱着吉他,慢慢转过身,朝着天台的方向走去。
天台还是老样子,角落里的杂草长得更高了,栏杆上的锈迹也更重了。林知夏走到栏杆旁,把吉他放在台阶上,然后坐了下来。她看着远处的风景,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知夏转过头,看见苏晓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知夏,”苏晓的声音有些喘,她跑到林知夏的身边,把信递给她,“这是江逾白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去北京参加艺考了。”
林知夏的手一抖,吉他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看着苏晓手里的信,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是江逾白的笔迹。她伸出手,接过信,指尖颤抖得厉害,连信封都差点拿不稳。
“他……他什么时候走的?”林知夏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下午三点的火车,”苏晓叹了口气,说,“他本来想亲自和你告别,可他怕自己会舍不得,会忍不住留下来。他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知夏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指尖颤抖地拆开信封。信纸是白色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依旧清隽有力,只是带着一丝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
“知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北京的火车上了。我知道我很自私,没有和你告别,甚至没有回你的短信。我怕我一看见你,就会改变主意,就会舍不得离开。
我父母说,如果我能考上北京的音乐学院,他们就同意我搞音乐,同意我把唱歌当成我的事业。我必须去试试,为了我的梦想,也为了我们的梦想。
你说过,我们要把歌唱给更多人听。等我回来,等我带着录取通知书回来,我们就去海边,去你梦里的那个海边,唱歌给星星听。
你的小本子,我带走了。那里面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晨昏线》,有我们的梦想。等我回来,我会为你写一首最好听的歌,一首只属于我们的歌。
勿念。
江逾白”
林知夏看着信上的字迹,看着那些温柔的字句,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眼泪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她的思念。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压抑了很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她的哭声很小,却很悲伤,在寂静的天台里回荡着,和着晚风,和着月光,显得格外凄凉。
苏晓站在一旁,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很难过。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知夏才慢慢停下来。她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给江逾白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六个字:“我等你回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林知夏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地上的吉他,抱在怀里。然后,她坐在台阶上,轻轻拨动了琴弦。吉他声有些沙哑,有些难听,却依旧温柔。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看着远处的月亮,轻轻哼起了那首《晨昏线》。
“凌晨三点的钟,敲碎了梦,月光爬进窗,落在我手中……”
歌声在天台里回荡着,飘向远方,飘向北京的方向,飘向那个正在火车上,朝着梦想出发的少年。
林知夏知道,这一别,不知道要等多久。可她愿意等,等他回来,等他带着录取通知书回来,等他和她一起,去海边唱歌,去把他们的梦想,唱给全世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