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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

青衫换龙冕

魏庸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像一颗炸雷,“轰”地在长安城上空炸开。

午时的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御林军的马蹄“哒哒哒”踏碎了长街的宁静。甲胄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兵士们洪亮的呼喝声,成了压垮朝堂百官犹疑之心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往日里依附魏庸的臣子,这会儿有的紧闭府门,避世不出;有的捧着连夜誊抄的罪证,“嗖嗖嗖”往东宫递折子,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划为乱党。唯有户部尚书,抱着一沓厚厚的账本,在东宫门外长跪不起。烈日把他的官服浸得汗湿,他却依旧挺直脊梁,扬声高喊:“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账本字字属实,恳请太子殿下彻查户部亏空,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东宫书房内,林舟正临窗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蓝布封皮的《岳麟野史》。书页上的墨迹仿佛还带着温度,新浮现的几行批注清晰入目:“蛮族铁骑已至雁门关下,守将李明通贪生怕死,暗中遣使求和”“户部亏空三百万两,半数被魏庸输送蛮族,半数用于豢养私兵”“御林军副统领赵奎,实为魏庸暗线,掌北门兵权”。

他抬眼望去,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火红的花瓣簇拥着嫩黄的花蕊,却无端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殿下,”萧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未散的风尘,“魏庸已押入天牢,其府中私兵尽数被擒,只是……”

“只是赵奎那边,还未有动静?”林舟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

萧策躬身颔首:“赵奎手握北门兵权,麾下五千精兵,皆是身经百战之辈。末将派人暗中监视,发现他近日频频调动兵力,似有异动。”

林舟缓步走到案前,案上摊着一幅详尽的长安城舆图,密密麻麻的标记将各处布防标注得一清二楚。他的指尖落在北门的位置,轻轻敲了敲:“魏庸虽擒,但其党羽未除,赵奎便是那颗最危险的暗棋。”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本《岳麟野史》,翻到最新的一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本书倒是提醒了朕,赵奎此人,嗜赌如命,府中藏着一位红颜知己,名唤苏婉,乃是他的软肋。”

萧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攻心为上。”林舟的声音沉如古钟,“你率三百旧部,乔装潜入城中,先将苏婉请到东宫。记住,不可伤她分毫。另外,传朕的命令,命西大营戚将军率五千精锐,星夜驰援雁门关,务必守住国门!”

“末将遵命!”萧策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玄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待萧策走后,苏文清端着一碗冰镇的莲子羹缓步进来。他看着林舟眉宇间的倦色,轻声道:“殿下,您已连续三日未曾好生歇息,不如先用些膳食,再处理政务?”

林舟接过莲子羹,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疲惫。他看着苏文清温和的眉眼,忽然想起穿越而来的那个夜晚,自己孤身一人,茫然无措,是苏文清不离不弃,伴他左右。

“文清,”林舟放下玉碗,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朕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坐在这东宫之中,执掌一国之命运。”

苏文清躬身道:“殿下仁孝聪慧,勇毅果决,实乃岳麟之福。”

林舟笑了笑,没有再多言。他再次拿起那本《岳麟野史》,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这本书,像是一位神秘的引路人,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为他指引方向。只是他始终好奇,这书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书页忽然微微发烫,一行金色的小字缓缓浮现,转瞬即逝:“民心即江山,得民心者,可安天下。”

林舟的心猛地一颤,他正欲细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殿下,陛下……陛下病危!”

“哐当”一声,林舟手中的玉碗摔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片。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书房,直奔父皇的寝殿。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涩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人几欲作呕。御医们跪在地上,头垂得极低,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龙床之上,老皇帝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他枯瘦的手微微抬起,颤抖着指向床头的一个紫檀木锦盒。

“珩儿……”老皇帝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锦盒里……是传国玉玺……还有一道遗诏……魏庸狼子野心……朕识人不清……往后……岳麟国……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老皇帝的手便重重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父皇!”林舟猛地跪倒在地,握住老皇帝冰冷的手,眼眶瞬间泛红。他穿越而来的时日虽短,却也感受到了老皇帝对他的舐犊之情。如今父皇溘然长逝,他的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

殿内的哭声骤然响起,内侍宫女们跪倒一片,呜咽之声不绝于耳。

苏文清快步走上前,扶住林舟颤抖的手臂,低声劝慰:“殿下,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内忧外患,还需殿下主持大局。”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恸。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魏庸的党羽尚未肃清,蛮族的铁骑还在边境虎视眈眈,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他必须扛起这副重担。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缓缓打开那个紫檀木锦盒。锦盒里,一方通体莹白的玉玺静静躺着,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严。旁边,是一道用明黄绫罗包裹的遗诏。

林舟颤抖着手,展开遗诏。只见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正是父皇的亲笔:“太子慕容珩,仁孝聪慧,勇毅果决,可继大统。百官当同心辅佐,共守岳麟山河。凡有异心者,天下共诛之!”

遗诏的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印,醒目刺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萧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殿下,赵奎得知魏庸被擒,竟率麾下精兵,包围了东宫!”

林舟的眼神骤然一凛,他握紧手中的玉玺,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转身看向苏文清,沉声道:“文清,你速去召集东宫侍卫,死守宫门!”

又看向殿外的萧策:“萧策,你率三百旧部,从密道绕至赵奎后方,伺机而动!”

“臣等遵命!”苏文清和萧策齐声应道,转身迅速离去。

林舟独自站在寝殿之中,目光穿过殿宇的飞檐,望向窗外的天空。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岁月静好,却暗藏杀机。

他想起了那本《岳麟野史》上的批注,想起了破庙里的生死相搏,想起了长街上的人间烟火。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个高三教室,想起了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想起了窗外飘飞的梧桐絮。

但他知道,从他戴上斗笠,走进那座破庙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只会看闲书的林舟了。

他是慕容珩,是岳麟国的太子,是这片山河的守护者。

林舟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殿。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手中紧握着传国玉玺,步伐坚定,目光如炬。

东宫门外,厮杀声震天动地。赵奎身披重甲,手持长刀,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慕容珩,你弑父篡位,罪该万死!识相的,快快交出玉玺,否则,我便踏平东宫,杀你个片甲不留!”

林舟缓缓登上宫门的城楼,他身着太子朝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他看着城下杀气腾腾的赵奎,看着那些被蛊惑的兵士,忽然扬声高喊,声音清亮,穿透了喧嚣的厮杀声,传遍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赵奎,你本是魏庸暗线,贪赃枉法,嗜赌成性,如今魏庸已擒,你便狗急跳墙,妄图谋反!朕这里,有你私通魏庸的书信,有你贪墨军饷的账本,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说着,扬手一掷,一沓厚厚的书信和账本从城楼上飘落,散落一地。

兵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纸张,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赵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厉声嘶吼:“别听他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给我杀!杀进去!”

然而,兵士们却面面相觑,迟迟不肯上前。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从赵奎的后方传来。萧策率领三百旧部,如同神兵天降,从密道中冲出,直捣赵奎的后方。

“赵奎谋反,降者不究!”萧策的声音洪亮如钟,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苏文清也率领东宫侍卫,从宫门内冲杀出来,与萧策前后夹击。

赵奎的兵士本就军心不稳,此刻腹背受敌,瞬间溃不成军。兵士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高喊着“投降”。

赵奎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举起长刀,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住手!”林舟厉声喝道。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赵奎的手腕。长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赵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萧策快步上前,将赵奎死死按住,长剑抵在他的脖颈上。

林舟缓步走下城楼,来到赵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赵奎,你可知罪?”

赵奎趴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舟看着城下跪倒一片的兵士,看着那些惶恐不安的面容,忽然扬声道:“所有兵士,既往不咎!凡愿随朕镇守国门者,加官进爵!凡愿解甲归田者,赏银百两,送归故里!”

兵士们闻言,顿时欢声雷动。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林舟行三叩九拜之礼,高呼着“太子殿下英明”。

阳光洒在长安城的上空,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林舟站在东宫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蛮族的铁骑还在边境虎视眈眈,朝堂之上的暗流依旧汹涌,岳麟国的未来,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慕容珩,是岳麟国的太子,是这片山河的守护者。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湛蓝的天幕上,一只雄鹰展翅翱翔,啸声穿云裂石。

檐角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石榴花的清香,也带着一丝铁血的味道。

而那本蓝布封皮的《岳麟野史》,静静地躺在东宫的书房里,书页微微翻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待续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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