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溜进卧室，落在墙角那个落了点灰的纸箱上。

王橹杰挽着袖子，正弯腰把纸箱往客厅拖，陈奕恒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时不时伸手帮他扶一把箱子边缘，软乎乎地念叨：“慢点慢点，别磕着碰着。”

箱子是搬家时翻出来的，塞满了两人高中时的旧物。王橹杰把箱子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刚一打开，一股混着旧纸张和阳光的味道就漫了出来。陈奕恒蹲在他身边，伸手扒拉着里面的东西，指尖碰到一本封面卷了边的数学错题本，眼睛瞬间亮了。

“你看这个！”他把错题本递到王橹杰面前，指着扉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你高三那年问我借的，后来还回来的时候，上面全是我的笔记。”

王橹杰低头看去，扉页上果然写着他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一个丑兮兮的笑脸，是陈奕恒的笔迹。他伸手揉了揉陈奕恒的头发，眼底漾着笑意：“那时候要不是你天天给我讲题，我数学早挂科了。”

陈奕恒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那你还不好好谢谢我？”

“谢，怎么不谢。”王橹杰笑着低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陈奕恒瞬间眉开眼笑，又低头去翻箱子里的东西。旧校服、用完的笔芯、皱巴巴的奖状，还有一沓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纸，被他一件件翻出来，摊在地板上，像一幅摊开的青春画卷。

翻到最底下时，陈奕恒的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伸手摸出来，发现是一个被压得有点变形的纸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早就没水的钢笔，还有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的字迹很稚嫩，是王橹杰的笔迹——下次跑步，还可以陪我吗？

陈奕恒捏着便签纸，抬头看向王橹杰，眼底晃着细碎的光。王橹杰看见那张纸，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那时候胆子小，只敢写在纸上。”

“我知道。”陈奕恒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角，“那时候我看见这张纸，偷偷开心了好几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散落一地的旧物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王橹杰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旧纸箱里的时光，连同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都变成了此刻最温柔的糖。

他伸手，把那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钱包里，低头在陈奕恒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啊，不用写在纸上了。”

陈奕恒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星星。

“想对我说什么，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