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屈辱与抉择

第九章 屈辱与抉择

租界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金三娘用剩下的积蓄，在租界里买下了一间小楼，挂上了“翠香阁”的牌子。可这里的生意，远远比不上以前的醉花阴。租界里的客人挑剔得很，姑娘们的姿色、才艺，差一点都不行。而金三娘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娘，”那天玉莲走过来，轻声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玉莲犹豫了一下，“我想去求一个人。”

“求谁？”

“柳翰林，”玉莲说，“听说他如今在租界里混得不错，认识很多洋人。我想求他帮忙，把陈公子救出来。”

金三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柳永清？他自身都难保，还能救别人？”

“可是……”

“别可是了，”金三娘打断她，“那陈敬之，是革命党。官府正在通缉他。这种人，谁沾谁倒霉。你还想救他？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娘，”玉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您不懂。陈公子不是坏人。他只是想改变这个世道，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样的人，不该死。”

“不该死？”金三娘冷笑一声，“这世上该死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偏好好活着。不该死的人呢？死了一批又一批。公平吗？不公平。可这世道就是这样。”

“可正是因为这样，”玉莲说，“才需要有人去改变它。陈公子就是这样的人。”

金三娘看着玉莲，看着她眼睛里那团燃烧的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忽然发现，这个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坚持。

“玉莲，”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玉莲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娘，您说什么呢……”

“别装了，”金三娘叹了口气，“我看出来了。你每次提到他，眼睛里都有光。”

玉莲沉默了。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莲，”金三娘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要拦你。可你要想清楚。那种人，成天打打杀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娘，”玉莲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怕。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

金三娘愣住了。她看着玉莲，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决绝的火，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的天真，这样的执拗，为了所谓的“爱情”，什么都可以放弃。

可后来呢？后来她被骗了，被抛弃了，被现实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玉莲，”她轻声说，“你会后悔的。”

“我不怕，”玉莲说，“比起后悔，我更怕的是……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金三娘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开口：“好吧。你要去就去吧。可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玉莲点了点头，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