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乐安轻声唤着身前之人,声音细得像一缕烟。
慕乐安“洛大哥……洛大哥。”
洛青阳回身,语气不自觉放软:
洛青阳“怎么了?”
慕乐安“天启……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洛青阳“没有,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慕乐安垂了垂眼,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挥之不去:
慕乐安“我没事,就是有些心慌。白神医她……还好吗?”
洛青阳“她无碍,你放心。倒是你,脸色很差。”
慕乐安勉强摇了摇头,又追问:
慕乐安“那暗河呢?他们都平安吗?”
#洛青阳“都平安。”
他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攥紧,终于还是抬起头,轻声问出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慕乐安“我爹慕明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其实早已知晓答案,只是在等一个亲口的确认,一双眼静静望着洛青阳,不肯放过他脸上分毫神色。
洛青阳顿了顿,终是如实道:
洛青阳“他是中了剧毒,未能及时解毒,才撒手人寰。”
慕乐安喉间一紧,声音轻颤,却带着刺骨的清醒:
慕乐安“所以……是萧若谨害死了我爹,对不对?”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洛青阳分明察觉到,那具单薄身躯里翻涌的怒意与悲怆,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安抚:
洛青阳“乐安,别冲动,别做傻事,好不好?”
这一声劝,终究是戳破了他强撑许久的镇定。
慕乐安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洛青阳的腰,将脸埋在他身前,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委屈、恐惧、愤怒、无助……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这是他第一次,不必再强装镇定,可以正大光明地哭一场。
……
另一边,易文君因萧若谨曾为自己出言维护,心中对影宗早已厌弃,便悄然逃离。
次日天明,易卜震怒,当即派人前去追回。
丞相府内。
李陌染立在窗后,静静望着院中那道挺拔身影——萧若谨。
她比谁都清楚这位景玉王的冷硬与狠戾,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控制不住地心动。
“好,景玉王,老臣明白了。”丞相躬身应道。
萧若谨“有劳丞相相助。”
萧若谨微微颔首。
他刚推开房门,便撞见立在一旁、神色微慌的李陌染。
丞相连忙上前介绍:
“这是小女,李陌染。”
李陌染敛衽一礼,声音柔婉:
李陌染“臣女参见景玉王。”
萧若谨“起来吧。”
萧若谨目光淡淡扫过,随口一提,
萧若谨“你的香包,倒是别致。”
他不过是随口一言,心里想的却是,若是做一个这样的香包送给慕乐安,那人应当会喜欢。
李陌染却瞬间红了耳根,以为是萧若谨中意,立刻解下香包,双手奉上:
李陌染“若是景玉王喜欢,臣女愿将它赠予王上。”
萧若谨眉峰微不可查一蹙,语气淡漠疏离:
萧若谨“不必了,本王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李陌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痴念难掩。
丞相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轻叹:
“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你可知,他竟敢在陛下面前直言,要杀易卜。”
李陌染望着萧若谨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带着不顾一切的痴恋:
李陌染“他这般勇敢,难道不叫人动心吗?”
丞相沉默良久,终是低叹一声:
“你啊……他这般人物,本就是下一任帝王最有力的人选,只是心太硬,从来不会为谁停留。”
李陌染对萧若谨的心意,早已深植于年少时光。
自初见起,那个眉眼冷傲、对世间万物都爱答不理的少年景玉王,便成了她心头唯一的执念,一缠,便是整整十余年。
萧若谨生性凉薄,对谁都隔着千里疏离,纵是皇亲贵胄、名门闺秀,也从未入过他的眼。
可李陌染偏生痴狂,越是得不到,越是放不下,越是冷漠,她越是飞蛾扑火,将一颗真心烧得滚烫,焚得偏执。
直至两月前,一条秘闻传入她耳中——
萧若谨竟暗中囚禁了暗河大家长之子,更不惜为了牵制慕乐安,亲手给慕明策下毒。
那一刻,李陌染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心底反而燃起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她终于知道,原来这位冷心绝情的景玉王,并非无情,只是所有的温柔与疯癫,全都给了一个名叫慕乐安的少年。
妒火与执念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她非但没有退缩,反倒顺水推舟,借着这条线索。
暗中动用丞相府所有力量,悄无声息地追查慕乐安的下落。
她要找到慕乐安,不是为了破坏,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靠近萧若谨——
哪怕是以最疯狂、最不堪、最同归于尽的方式,她也要挤进他的命里,成为他身边唯一的人。
她爱他,爱到可以不计对错,不问善恶,不惜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