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大会倒数第二日,天刚破晓,晨雾还凝在窗棂上,带着几分料峭的凉意。
慕乐安指尖捻着碗底几粒已然失去生机的青禾花种子。
他垂眸看了片刻,眸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决绝,抬眼时,声音清冽如碎冰撞玉,对身侧几人沉声道:
慕乐安“走,找他们去。”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缓却坚定的声响,一路穿过庭院的晨露,停在音音的房门前。
慕乐安屈指,指节叩在木门上,三声轻响,不疾不徐,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音音“进。”
屋内传来女子温软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像浸了晨雾的丝线。
慕乐安推门而入,晨光顺着门缝斜斜淌进,照亮了屋内简单的陈设。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直直落在音音身上,开门见山的问话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慕乐安“姑娘,你们是圣火村的人?”
这般直接的诘问,让音音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漾起细小的涟漪。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掩去,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应对无关紧要的试探:
音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乐“你脖子后面的刺青,是圣火村独有的图腾。”
安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目光落在音音颈后那片被衣领半掩的印记上,一语道破关键。
叶鼎之亦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悲悯:
叶云(叶鼎之)“而且你们此行,是要向当年屠杀圣火村的凶手寻仇。”
唐怜月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色淡然却字字千钧
唐怜月“我查过近来所有遇害者的背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早年皆是浊清手下的人。”
慕乐安顺势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在桌案上,碗底的青禾花种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在佐证他的话语:
慕乐安“并且你培育的青禾花,是以当年吞食过火灵芝之人的血液浇灌而成。”
所有线索如同织就的罗网,密密麻麻将真相笼罩。
音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藏着几分释然,几分苍凉,几分久别重逢的默契
音音“果然,你们很聪明。”
唐怜月“其实我们可以帮你。”
唐怜月看着她眼底未散的阴霾,语气诚恳。
慕乐安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带着暗河之人特有的决绝与担当:
慕乐安“我们都是暗河的人。当年浊清借暗河之名行屠城之恶,这笔污名,我们亦要向他讨回公道。”
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从最初的对峙转为隐秘的同盟。
几人围坐桌前,低声商议计策,敲定等苏昌河等人到来时,由白鹤淮出面将他们引至此处。
晨光缓缓移动,将几人的影子叠在地上,织成一幅无声的盟约。
……
慕乐安“就这样定了。”
慕乐安语气斩钉截铁。
苏暮雨一直静立在旁,目光落在慕乐安棱角分明的眉眼上,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薄唇轻启:
苏暮雨“你很聪明。”
被他这般直白的夸赞,慕乐安耳尖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音音,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几分真切的关怀:
慕乐安“音音姑娘,事后你跟我们回暗河吧。若是不愿受拘束,我们便帮你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让你好好生活,远离这些纷争。”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鹤淮立刻接话,眼神坚定:
白鹤淮“我也去暗河。”
慕乐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道:
慕乐安“行,明白。”
这干脆的应允,让暗中留意着这边动静的苏昌河等人暗自心惊。
他们实在不解,慕乐安为何不阻止白鹤淮加入暗河,转念一想,又觉得以他的心思,必然另有打算,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
叶云(叶鼎之)“那南宫春水呢?”
叶鼎之忽然开口,目光投向百里东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百里东君闻言,神色暗了暗,轻轻摇头:
百里东君“他走了,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
叶鼎之望着眼前这位儿时的玩伴,喉咙动了动,那句藏了许久的“我就是叶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百里东君像是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随口问道:
百里东君“你叫什么名字?”
叶云(叶鼎之)“我叫叶鼎之。”
他轻声回应,目光紧紧锁住百里东君的脸。
百里东君一怔,随即失笑,眼底却泛起淡淡的怅惘:
百里东君“你的姓,和我以前一位朋友很像。”
叶云(叶鼎之)“那现在的他呢?”
叶鼎之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百里东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失落,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百里东君“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感伤,慕乐安见状,默默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像是一种无声的慰藉,驱散了些许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