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离武功大会第二日

青禾花的种子静静躺在素白瓷碟中，往日饱满的浅碧色早已褪去，只剩乌沉沉的焦黑。

碟边搁着一只粗陶碗，碗底凝着一汪鲜红的血，在昏暗的柜中泛着刺目的光，衬得那些焦黑的种子愈发死寂。

……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山林间。

一名男子踉跄奔逃，左手死死捂着右肩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他脚下一绊，被横生的树枝勾住裤脚，重重摔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上，疼得眼前发黑。

惊魂未定间，他猛地抬头，望向身后浓得化不开的黑夜，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一点，仿佛能看见黑暗中蛰伏的猛兽。

忽然，一声马嘶划破寂静，清亮而急促。

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循声跑去。

月光穿透树影，隐约照出一匹黑马的轮廓，马背上坐着的人，正是浊清。

“怎么了？”浊清勒住马缰，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你遣人送信给我们，究竟出了何事？”

男子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我没有……我从未写过信。”

音音“嘿嘿——”

一阵娇俏又带着几分诡谲的笑声凭空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音音“信是我写的呀，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来讨命咯。”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从树后缓缓现身。左侧是个眉眼灵动的少女，正是音音；

右侧则身着蟒袍，面容冷峻，赫然是云太尉。

浊清眉头紧蹙，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云太尉，姑娘你是谁？”

音音“你猜猜看？”

音音歪着头，笑意盈盈，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音音“反正呀，你今日是活不成了——你的内力，早就被没有了。”

“我的内力？”浊清心头一沉，下意识运功，却发现丹田中空空荡荡，往日充盈的内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惊又怒，猛地拔剑出鞘，朝着音音直刺而去。

音音身形一晃，轻盈地避开攻势，数枚寒芒从暗处疾射而出，精准地插进他挥出的右手手背。

“唐门暗器？”浊清痛呼一声，长剑脱手落地，手背鲜血淋漓，那暗器上淬着的麻药正顺着血液蔓延，让他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树顶的浓荫深处，慕乐安与叶云、唐怜月、安乐四人屏息蛰伏。

枝叶繁茂，将他们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却能将树下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叶鼎之望着树下狼狈的浊清，低声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漠然：

叶云（叶鼎之）“自作孽，不可活。”

唐怜月眸色微冷，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暗器，淡淡道：

唐怜月“他当年种下的因，今日该结出果了。”

安乐侧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安乐“唐门的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又快又准。”

唐怜月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

唐怜月“废话。”

慕乐安微微蹙眉，方才唐怜月发出暗器时，虽极力压低了声响，但仍有破空之声划破夜色。她正想提醒众人收敛气息，便听见树下传来一声冷喝。

“唐门的暗器？唐怜月，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安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安乐“看吧，被发现了。”

唐怜月眼神一凛，缓缓起身：

唐怜月“我下去会会他们，你们待在这里，小心些。”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夜枭般轻盈落地。

一身纯黑劲装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若非月光偶尔掠过他的发梢，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哎呀，你还是早些死了干净。”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分不清是男9是女，仿佛从虚空之中传来。

“当年你害了那么多人，却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年快活日子，这笔账，也该清了。”

慕乐安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却始终辨不清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头顶的乌云，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不远处的山道。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那人身着一袭粉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可与这娇俏衣饰格格不入的，是他那头如雪般的白发，顺着肩头披散下来。

浊清望着来人，眼中满是惊疑：“你是谁？”

南宫春水（李长生）“我叫南宫春水。”

来人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像是个儒雅的书生，

南宫春水（李长生）“不过是个路过的读书人罢了。”

“你是他们的同党？”

浊清咬牙问道，手背的疼痛与体内的无力感让他愈发焦躁。

南宫春水缓缓摇头，笑意不变，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南宫春水（李长生）“并非同党。只是恰巧路过，见你作恶多端，便想顺手收了你的性命而已。”

话音未落，浊清猛地扑了上去。

即便内力尽失、身受重伤，他也不愿坐以待毙，仅剩的轻功化作最后的挣扎，朝着南宫春水用剑刺去。

突然，天空出现光亮，有人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