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花客栈
慕乐安迈步进门时,檐角风铃哑着嗓子响了两声,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两桌人。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黏在他身上——他一身素衣映着灯笼微光,眉眼清润,竟让这压抑的客栈添了几分亮色。
叶鼎之和安乐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他侧影上,下意识护着他的左右。
他朝柜台方向扬声,声音清软如溪
慕乐安“老板,来两间房。”
柜台后那满脸皱纹的老板慢慢抬起头,眼神浑浊,打量他们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
“几位也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
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点头应道:
慕乐安“是的,老板。”
“要不,你们去另一家客栈看看?我们这里……满了。”
老板的声音干涩,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柜台边缘的木纹。
慕乐安的目光扫过大堂两侧的客房门,好几扇门都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空着的床铺,他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温和:
慕乐安“怎么了?是被人包下来了吗?”
“没、没有谁,就是满了。”
老板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仿佛被他清澈的目光看得心慌。
也不追问,只礼貌颔首:
慕乐安“好,多谢老板,我们离开。祝你生意兴隆。”
他转身时,发梢随动作轻扬,大堂里那两桌人的目光都跟着动了动。
刚踏出客栈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粗鄙的咒骂声,是刚才角落里喝酒的几个壮汉,正对着老板恶语相向,甚至伸手推搡。
慕乐安脚步一顿,回头时眼底已凝起一丝冷意,声音却依旧平静:
慕乐安“上,安乐。欺负老人像什么样子。”
安乐和叶鼎之几乎同时出手,动作干脆利落,那几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哀嚎。
慕乐安俯身扶起被推倒的老板,指尖温凉,轻声问道:
慕乐安“您没事吧?”
“多、多谢小哥……”
老板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淡淡一笑,眼底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温润模样:
慕乐安“举手之劳。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好,多谢多谢……”
老板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三人转去不远处的另一家客栈,安顿妥当——慕乐安和安乐一间,叶鼎之单独一间。
刚下楼,就见唐怜月倚在他的房门口,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显然等了许久。
慕乐安“你怎么在这?”
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黏腻:
唐怜月“来找你呀。你好久都没去唐门看我了,我只好来寻你。”
慕乐安想起当年被慕明策带去唐门的日子,唐怜月初见时高冷得像块寒冰,如今却黏人得紧。他无奈地摇摇头:
慕乐安“有机会再说吧。”
慕乐安叫上叶鼎之去楼下吃些东西,唐怜月自然寸步不离地跟着,目光始终胶着在他身上。
楼下大堂还算热闹,慕乐安刚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唐怜月就抢先坐在他右边,安乐则不动声色地坐到他左边,两人无形间形成了一种护佑的姿态,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邻桌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个猪头,我说了又怎样!”
话音未落,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桌椅碰撞声刺耳。
慕乐安抱着手臂,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正要开口调侃,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清冷如冰的呵斥:
音音“要打出去打,不然我让淮儿扎死你们。”
慕乐安抬头望去,只见楼梯口站着两位姑娘。
左侧那位身着灰蓝色哑光劲装,正红宽腰封束出纤细腰线,长发间别着一枚白玉发饰,眉眼锋利,英气逼人;
右侧那位穿一身暖白衬浅橙的裙装,肩头蓬松的白狐毛领软乎乎的,领口绣着细碎金纹,发间金蝶发饰与眉间花钿相映成趣,温柔得像一束暖阳。
见那两人还在纠缠,眉梢一挑,声音更冷了几分:
白鹤淮“再闹,我扎死你们。”
那两个打架的人被这气势震慑,连忙松开手,连连告饶: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走!”
说着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名叫音音的姑娘目光不经意间与慕乐安对上,瞬间愣了愣——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盛着星光,让人不自觉地移不开目光。
慕乐安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他忽然想起方才芳花客栈的事,转头看向唐怜月,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慕乐安“这就有点奇怪了。你中午去芳花客栈时,老板也说被人包了?”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漫不经心道:
唐怜月“嗯,说是满了。别想了,吃饭吧。”
慕乐安没再追问,只是垂眸轻笑。
芳花客栈明明空着不少房间,却对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人闭门谢客,中午如此,傍晚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