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暗河深处的提魂殿里只剩慕乐安一人。
他支着下巴趴在冰凉的石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殿顶。
慕乐安“安乐,”
他忽然转头,对着守在殿门口的暗卫扬了扬下巴。
慕乐安“走,我们去找他们。”
安乐垂眸躬身:
安乐“少爷,他们是有要务外出,我们此时出去,未免像游山玩水。”
他望着慕乐安的侧脸,耳后还留着当年慕明策亲手刻下的刺青——那是他名字的由来,也是他此生唯一的使命。
慕乐安却已经站起身,浅金的阳光穿过殿门,落在他墨色的发梢上,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慕乐安“那便去游山玩水,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衣袂踏出殿门。
安乐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打点好随身的药囊与短刃,快步跟了上去。
刚出暗河地界,就见前方林子里围了一圈人,刀剑相击的脆响混着喝骂声传来。为首的黑衣人高声喊着。
“叶鼎之,跟我们回天外天,宫主不会亏待你!”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抬眼,声线冷得像冰:
叶云(叶鼎之)“废话少说,打赢我再说。”
他身上那件浅灰粗麻长袍已洗得发白,肩头与袖口却织着暗纹云纹,在日光下泛着细弱的光。
深灰交领短打裹着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领口露出一点米白内衬,被颈间垂着的浅灰长巾半掩着,更添几分落魄的俊朗。
慕乐安靠在树后,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枫叶,眸色渐深。
这少年武功确实不错,只是那白发人招招狠辣,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他自然认得天外天——当年被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打回西域的余孽,如今竟敢在中原腹地抓人,这少年的身份,想必不一般。
更让他留意的是,少年搏杀的间隙,总会下意识地按向怀中,那里似乎藏着什么要紧物事。
安乐“少爷,要出手吗?”
安乐低声问。
慕乐安眼尾一挑,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
慕乐安“自然要去,敢动我们北离的人,胆子倒是不小。”
安乐去帮叶鼎之,慕乐安在旁边看着。
玥卿“好看吗?”
一个清甜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慕乐安几乎是本能地接道:
慕乐安“当然好看。”
话音未落,他才惊觉不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杏眼。
少女穿着粉裙,正歪着头笑,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落在耳尖竟有些发痒。
慕乐安“你也是天外天的?”
慕乐安敛了笑意,指尖已摸向袖中的迷药。
少女笑得更欢:
玥卿“公子真聪明。”
她的目光黏在慕乐安脸上,几乎要落下钩子——他生得实在太惹眼,眉如剑挑,眼似含星,淡色唇瓣抿着一点冷意。
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偏偏肩背宽阔,腕骨分明,清隽与硬朗撞在一处,让她只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就在慕乐安准备出手时,少女身后又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玥瑶“玥卿,别闹了。”
慕乐安抬眼望去,只见另一位少女立在那里,一身素白长裙,眉眼与玥卿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冷,像雪山之巅的寒梅。
他晃了晃神,暗自腹诽:这天外天的人,怎么都生得这般像?
慕乐安“你们想做什么?”
他迅速回神,指尖已扣住了迷药包。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淡紫色的药粉便如烟雾般散开。趁众人咳嗽退避的间隙,他转身就跑,声音遥遥传来:
慕乐安“安乐,先撤去暗镇!”
安乐早有准备,身形一晃便掠到叶鼎之身边,揪着他的后领就走,只留下一群被迷药呛得涕泪横流的黑衣人,在原地咒骂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