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鹿年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在院子里回荡，
“这些年你干了什么，村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爹娘是怎么分出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当年冬天，我娘怀着身孕，还要被你逼着去河边洗衣，稍不如意你就打骂，差点害得我娘流产！这件事，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爹要分家，你死活不肯，只想把他当牛马使唤！最后是里正和族老看不过眼，强行主持分的家！分家文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两家再无瓜葛！”
她条理清晰，句句戳在鹿老太太的痛处和村民的记忆点上。
当年的事，村里老人大多知晓，此刻被鹿年提起，看向鹿老太太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
鹿老太太被揭了老底，脸上挂不住，立刻撒起泼来，跳着脚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她自己身子骨弱，关俺什么事？是你那狐狸精娘勾引了我老实的儿子，挑唆着儿子跟俺离心！不然好好的家怎么会分？俺辛辛苦苦把大山拉扯大，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现在小的也不学好，有钱了就知道自己吃香喝辣，不孝顺长辈，天打雷劈啊！”
她越骂越难听，各种污言秽语夹杂着乡下最恶毒的诅咒，劈头盖脸地朝鹿年砸来。
若是原主那个内向少年，或许会被这阵仗吓住，但鹿年是谁？
她可是经历过网络时代信息轰炸、见识过键盘侠巅峰对决的现代灵魂！
论不带脏字骂人、逻辑清晰反击、戳人肺管子，她还没怕过谁！
鹿年气极反笑，反而冷静下来，她也不提高音量，就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字字诛心的语调开始反击：
“我娘身子弱？我娘嫁过来之前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姑娘！嫁过来之后是怎么被你磋磨的，大家有目共睹！分家后，我爹靠自己打猎，我娘操持家务，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你呢？分家后还三天两头来要钱要肉，我爹不给，你就坐在门口哭骂，骂他不孝，骂我娘是扫把星！村里谁没听过？”
“你说我爹不孝？分家时你只给了最差的八亩薄田，还是靠着我爹强硬才争来的！我爹每年该给的孝敬粮、孝敬钱，一分没少过！倒是你，拿着我爹孝敬的东西，转头就贴补给你那好吃懒做的三儿子！”
鹿年目光扫过缩在鹿老太太身后、眼神躲闪的鹿三柱和王氏，嗤笑一声：
“三叔，三婶，你们今天跟着来，是想再从我这儿‘借’点钱去赌？还是又想‘拿’点东西去换酒喝？我爹在时，你们就没少来打秋风吧？怎么，现在看我年纪小，觉得更好欺负了？”
鹿三柱被说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又不敢大声，只嘟囔着：“你、你胡说！俺们是来看着娘的……”
“看娘？”鹿年挑眉，
“空着手上门，把我家翻得底朝天，掐我妹妹，抢我钱财，这就是你们‘看着娘’的方式？真是好大一份‘孝心’啊！”
鹿年被这番胡搅蛮缠弄得火气又上来了，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不再废话，目光如冰，扫视一圈围观的村民，最后定格在鹿老太太那张因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朗声道：
“报官吧！”
这三个字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瞬间让嘈杂的院子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死小子！你敢报官抓你亲奶奶？！”
鹿老太太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鹿三柱和王氏也慌了神：“大侄子，有话好说！报什么官啊！都是一家人！”
连张婶都紧张地拉了拉鹿年的衣袖，低声道：
“年娃子，别冲动！这年头报官麻烦，花钱不说，还把亲奶奶送进去，对你名声不好啊！”
鹿年对张婶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但态度无比坚定：
“张婶，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晰有力：
“我们已经分家多年，按律法，早就是两家人！今日，他们强闯民宅，毁坏我家财物，偷盗钱财，还殴打幼妹，证据确凿！我若这次忍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妹孤苦好欺，就可以随意上门抢夺？”
“孝？我鹿年不是不孝之人！父母生养之恩大于天，我自会铭记！但对这种倚老卖老、为老不尊、甚至违法乱纪的所谓‘长辈’，讲什么愚孝？我爹当年就是心不够硬，才被他们纠缠多年！如今轮到我和妹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鹿年这番话，掷地有声。
一部分村民听了，暗暗点头。
是啊，这鹿老太太一家确实过分，分家这么多年还来闹，不就是看两个孩子没爹娘撑腰吗？
这次抢钱打人，下次指不定干出什么更混账的事。
但也有思想老旧的村民觉得鹿年太过决绝，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报官抓奶奶，太狠了。
鹿年不在乎这些议论。
她穿越而来，占了原主的身，接了照顾妹妹的因果，但她不是原主，对鹿老太太这一家子极品没有任何感情包袱。
孝道是枷锁，但不能是任人欺凌的理由。
做事就要做绝，尤其是对这种欺软怕硬、贪得无厌的极品亲戚。
报官，虽然麻烦，但能最大程度地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道她鹿年不是好惹的，以后想再来闹事，就得掂量掂量！
至于名声？
呵，只要自己立身正，做事有里有面，不偷不抢，靠自己本事赚钱养家，时间久了，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更何况，她现在可不是毫无依仗的穷小子了。
百味居的周掌柜对她颇为看重，而百味居的东家似乎在县衙也有些关系。
真到了那一步，欠个人情，请周掌柜帮忙说句话，也不是不行。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眼前这场闹剧解决干净，彻底打消这群人的痴心妄想！
鹿老太太见鹿年态度坚决，不似作伪，真的怕了。
她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以前能拿捏住老实的二儿子，现在见这个一向沉默寡言（原主）的孙子突然变得如此强硬狠厉，心里也开始打鼓。
但嘴上还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叫骂：“你敢！你要是敢报官，俺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孙是怎么逼死亲奶奶的！”
“那您请便。”
鹿年冷冷地看着她，寸步不让，
“您要撞，我绝不拦着。正好让官差来看看，是谁先私闯民宅、偷盗伤人、又畏罪自尽的。到时候，您最疼爱的三儿子会不会被牵连，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一出，鹿老太太和鹿三柱夫妇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了！
最终，在鹿年寸步不让的强硬态度和“报官”的威胁下，鹿老太太极不情愿地松开了紧攥的钱袋，骂骂咧咧地被鹿三柱和王氏搀扶着，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几句狠话，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外强中干。
鹿年捡起地上的钱袋，仔细收好。
又谢过了仗义执言的张婶和几位帮忙说话的邻居。
村民们见热闹散了，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了，看向鹿年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有同情，有赞赏，也有不赞同。
鹿年不在乎。
她关上院门（门闩被撞坏了，得修），看着满院狼藉，又看看妹妹脸上未消的红痕，心中那股怒火才慢慢平息，转而涌起一阵心疼和后怕。
“瑶瑶，吓到了吧？不怕，哥哥回来了，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了。”她蹲下身，轻轻抱住妹妹。
鹿瑶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哥哥怀里，小声抽噎：
“哥哥，他们好坏……把我们的家弄乱了，还掐我……”
“嗯，他们坏。哥哥已经把他们赶跑了。以后他们再来，哥哥见一次打一次！”
鹿年拍着妹妹的背安抚，眼神却冷了下来。
看来，光是吓跑还不够。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还有这门，也得尽快修好，或许……该考虑养条狗看家了？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头死沉的野猪，刚才的冲突让她差点忘了这大家伙。
嗯，猪肉还是要卖的，不过得先处理一下这一地鸡毛。
生活啊，总是充满“惊喜”。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鹿年，可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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