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期最后一天,清潭国际高中,艺术中心三楼独立画室。
金惠仁站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幅她画了一个月的作品。
画的是姜谂。
不是姜谂本人,是姜谂站在窗前喝薄荷牛奶的样子。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线条依旧笨拙,比例依旧不够精准。
但姜谂说过,这是她的视角。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谂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比之前好。”
金惠仁笑了。
“你就不能说很好?”

姜谂想了想。

“不能说谎。”
两个人从相视中笑了出来。
金惠仁放下画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去。
姜谂展开,是金惠仁画的校园地图。
不是姜谂最初给她的那张手绘地图,是她自己画的,还加上了她发现的所有秘密角落。
吴时恩消失的旧教学楼四楼活动室、闵律熙和朴宇镇常去的天台角落、白济娜独自抽烟的西翼消防通道。
还有这间画室。
姜谂看着她。
“给你。”

“你来清潭的时候,是你带我认识这里的。”

“你走的时候,该轮到我带你了。”

姜谂将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金惠仁。”
“嗯。”


“你不需要我了。”
金惠仁愣了一下。
“什么?”


“你在A班已经站稳了,白济娜不会动你了。”

“你是韩明集团赞助的独立监督人,她动你等于动她自己。”

“吴时恩的把柄在你手里,但你的把柄也在她手里,所以你们扯平了。”

“闵律熙和朴宇镇的事尘埃落定,金海仁的家人拿到了赔偿。”

“你做完了所有需要做的事。”
姜谂看着她。

“你不需要我了。”
金惠仁盯着她,眼眶红了。
“谁说的?”

姜谂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说的。”
她从画架上拿起那幅画,金惠仁画的那幅。
她小心的卷好,放进画筒里。

“我带走这个。”
金惠仁看着她。
“姜谂。”

姜谂停下动作。
“你还会回来吗?”

姜谂没有回答,只是将画筒背在肩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你那双眼睛,别丢了。”
她推门离开。
金惠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画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的阳光涌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片暖金色
她低头,看到工作台上放着一杯薄荷牛奶。
还温热着。
杯沿飘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
杯身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
『会回来的』
金惠仁拿起那杯牛奶,双手捧着。
杯壁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杯传到掌心。
她喝了一口。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化开。
和记忆里第一次喝到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真实的、释然的笑。
她将便签仔细折好,放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和那张手绘地图放在一起。
和金海仁的照片放在一起。
和她过去三个月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颤抖、每一句“我不怕”放在一起。
阳光正好。
风吹动窗外的银杏叶,金黄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
金惠仁站在画室中央,手里握着那杯薄荷牛奶。
她不知道姜谂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
她会好好看着这个世界。
用姜谂说的那双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