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利用

宴会厅外，走廊空无一人。

金惠仁靠在墙上，仰着头，让眼泪倒流回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姜谂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薄荷牛奶。

用外带杯装着的，里面还温热着。

金惠仁接过来，没有喝。

姜谂靠在墙上，手里也握着一杯薄荷牛奶。

金惠仁转头看她。

姜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金惠仁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自嘲，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姜谂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两个人并肩站在走廊里，喝着薄荷牛奶，谁都没有说话。

站了很久。

久到宴会厅里的音乐停了，久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白济娜第一个走出来。

她看到姜谂和金惠仁站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在金惠仁面前停下。

金惠仁看着她。

白济娜伸出手。

金惠仁低头看着那只手。

和白济娜上一次伸出手时不同。

这次，她的掌心向上，不是施舍，是邀请。

金惠仁握住。

白济娜松开手，看了姜谂一眼。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敌意、欣赏、忌惮、还有一丝金惠仁看不懂的、近乎感激的情绪。

姜谂抬起薄荷牛奶，朝她举了举，像在举杯。

白济娜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金惠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

姜谂想了想。

她顿了顿。

金惠仁转头看她。

姜谂看着她。

姜谂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没有回头。

她消失在电梯门后。

金惠仁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薄荷牛奶。

她低头看着杯口飘着的薄荷叶，卷曲着贴在杯壁上。

她想起三个月前，在公交车上第一次看到姜谂和车振旭对峙的场景。

那时候她觉得，那个世界离她很远。

现在她站在这里，身上穿着借来的黑色长裙，脚上穿着磨脚的鞋子，手里握着那杯薄荷牛奶。

她不知道自己算是走进了那个世界，还是把那个世界的一部分拽进了自己的世界。

但她知道。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低着头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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