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点五十八分。
慈善拍卖即将开始,宾客们陆续入座。
朴宇镇走到闵律熙身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首饰盒。
金惠仁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别动。”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金惠仁转头,姜谂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她今天难得没穿薄荷色的衣服,而是一件穿着白色的丝质长裙,长发松挽,锁骨间那颗变石在灯光下已经变成了深邃的紫红色。

“现在不是时候。”
姜谂的声音很轻。

“拍卖会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你现在出去,所有人也会看你。但看的不是证据,是你。”

“他们会问,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金惠仁盯着她。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姜谂的目光落在朴宇镇的方向。
他打开了首饰盒。
闵律熙低头看去。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感动,而是恐惧。
朴宇镇发现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
闵律熙盯着项链看了两秒,然后猛的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
金惠仁身上。
四目相对。
金惠仁看到了那双漂亮眼睛里翻涌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羞愧,而是某种更深处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站着,看到另一个人也站在悬崖边。
她知道,金惠仁知道。

“现在。”
姜谂的声音在金惠仁耳边响起。
金惠仁甩开她的手,走向朴宇镇和闵律熙。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交谈声渐渐小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脚上鞋子磨脚的短发女孩,穿过人群,走向灯光最亮的那张桌子。
“那条项链。”

金惠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是金海仁的。”

死寂。
朴宇镇的手僵在半空中,首饰盒里的薄荷色宝石在灯光下幽幽发光。
闵律熙的脸色惨白。
“金海仁坠楼前三天,在首饰店定制了这条项链。”

金惠仁看着朴宇镇。
“付款人是你。”

“金海仁死后第二天,你去店里取走了项链。”

金惠仁转头看向闵律熙。
“这条项链,和金海仁坠楼时手里攥着的那条来自同一家店、同一位设计师、同一个订单号。”

金惠仁从手包里拿出吴时恩给她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倒出里面的照片。
金海仁和朴宇镇在活动室里接吻的照片飞散在桌面上,像一片片锋利的刀。
“金海仁和朴宇镇在一起过,你不知道。”

金惠仁看着闵律熙,一字一句。
“你发现之后,在天台上和她对峙。你们争执,你失手..”


“我没有!”
闵律熙的声音尖利得像裂开的玻璃。

“她是自己掉下去的!”
全场哗然。
白济娜站了起来。
她看着闵律熙,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
“闵律熙。”

白济娜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金海仁掉下去的时候,你在天台上。”

“你看着她的眼睛,你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

“但你没有伸手。”

闵律熙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想的..我想伸手,但她已经..”
“你从来没有想过。”

金惠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想过的是,她死了,你和朴宇镇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她死了,那条项链就是你的了。她死了,你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闵律熙跌坐在椅子上。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细微的嗡鸣。
白济娜走到金惠仁身边。
她低头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那些照片,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八月二十日,韩明集团青年慈善晚宴。”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声明。

“现在,我宣布,闵律熙的钻石6成员资格,即时撤销。”

“朴宇镇的钻石6成员资格暂停,待调查。”

“韩明集团对清潭国际高中的赞助,自即日起,全面审查。”
她看向金惠仁。
那目光很复杂。
像在看一个敌人,又像在看一个盟友。
像在看一个她一直想踩下去、却不得不承认已经踩不下去的人。

“金惠仁。”
白济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你赢了。”
金惠仁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宴会厅。
身后,灯光、音乐、香槟塔、窃窃私语,全都像被关在玻璃罩子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走得很稳。
但她的眼泪,在踏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