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质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姜谂坐在评委席上，表情始终平静。

她偶尔会在某个面试者说完后问一两个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恰好戳中对方准备最薄弱的部分。

比如那个说自己热爱艺术的女生，被问到“最近在看哪个画廊的展览”时，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出了一个三个月前就闭幕的展。

比如那个自称英语流利的男生，被要求用英文回答“为什么选择清潭”时，语法错误多得让坐在观察席的冬陵捂嘴偷笑。

李在勋全程几乎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面前的文件夹摊开，里面是他自己带来的速写本。

他确实在画，偶尔抬头看一眼面试者，低头快速勾勒几笔。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在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特邀顾问”，是姜谂推荐进来的“准学生”。

至于他到底是谁、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坐在这里..

没有人问。

这就是清潭的规则。

不该问的，不问。

十点十七分。

第七名面试者结束，出去。

崔理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姜谂。

“姜谂同学，感觉怎么样？”

姜谂微微抬眸。

崔理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那继续吧。下午还有一批，据说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他放下茶杯，对朴成宰点了点头。

朴成宰正准备叫下一个，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崔理事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崔理事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朴成宰直起身，看向姜谂的方向，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他在姜谂身边停下，压低声音。

朴成宰.“姜谂同学，方便出来一下吗？有件事想和您单独商量。”

姜谂抬眼看他。

朴成宰的表情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朴成宰.“是关于..您推荐的那位准学生的身份确认问题。”

姜谂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看了一眼李在勋。

李在勋依旧低着头在画速写，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姜谂站起身，跟着朴成宰走出面试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朴成宰在落地窗前停下，转过身看向她。

朴成宰.“姜谂同学，李在勋先生的入学申请材料，今天早上才走完流程。”

姜谂没说话，等他继续。

朴成宰顿了顿。

朴成宰“但是，刚才理事会那边传来消息，有几位理事对这件事提出了异议。”

朴成宰.“他们认为，让一个准学生担任面试评委，不符合惯例。而且..”

他看了姜谂一眼。

“有人质疑，李在勋先生报考清潭的动机。”

姜谂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朴成宰沉默了一秒。

朴成宰.“白柱源会长。”

姜谂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朴成宰继续。

“白会长认为，李在勋四年前和您有过著作权纠纷，让他以这种身份进入清潭，可能会对学校的声誉造成影响。”

“所以白柱源会长提议，取消李在勋的评委资格，今天的面试结束后，重新审核他的入学申请。”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姜谂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落在冰面上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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