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自知之明

面试厅比想象中更大。

阶梯式的布局，座椅呈阶梯状逐级升高，纵深开阔。

墙面也是偏暗，背景有深色幕布，整体偏冷调。

舞台侧上方有暖光，与周围形成了明显的光影对比。

阶梯前排的几张桌子上放着几个名牌。

而最中间的那个名牌上印着“姜谂”。

她旁边的名牌上，印着另一个名字。

“李在勋（特邀顾问/准学生）”。

李在勋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在那个位置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姜谂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正好和李在勋斜对角，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

冬陵和梁也在观察席坐下。

她们不是评委或面试官，但作为钻石6成员及编外成员，有资格旁观。

八点五十分。

第一名面试者还没有进来，面试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校董代表们在低声交谈，教师代表们在翻看手里的材料。

朴成宰的视线在姜谂和李在勋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收回，低头继续看电脑。

姜谂的目光落在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走廊里那些候考的学生。

穿着各自学校校服的少男少女们，有的在默念稿子，有的在整理领带，有的紧张得不停的喝水。

家长们在楼外隔着玻璃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姜谂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而坐在主评委席正中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是理事长，但级别也不低。姜谂记得他姓崔，是理事会常任理事之一，晨会那天也在场。

崔理事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看了一眼朴成宰，朴成宰点点头，对着门口的教职人员示意。

第一名面试者被叫进来。

是个男生，穿着某私立高中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端正。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稳，但在长桌前站定后，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各位老师好，我是申请者金敏俊..”

面试开始了。

姜谂的目光落在那男生脸上，听着他背诵自我介绍，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材料。

那是朴成宰提前发给她的面试者基本信息。

成绩、特长、家庭背景、推荐信摘要。

每一份材料都整洁得像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但姜谂知道，真正的信息，从来不会写在这些纸上。

第一个面试者结束，出去。

第二个进来。

第三个。

第四个。

……

卫生间内，老师训斥的话还在金惠仁耳边回响。

“你至少也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嘛！”

“没办法补考，这是你的问题。”

“这么在意内申成绩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缺席啊？而且还挑在考试当天！”

她又想起自己听到的，姜娜妍与她朋友们的对话。

“那姐姐家里不是很穷吗。”

“家境这么不好，至少该考个好大学才行。”

“反正土汤匙人生，只凭努力是有限度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死都不想。”

“真是不要脸。”

“特别是..贫穷人家。”

想起那些话，金惠仁看着镜中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哭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洗手台前弯下腰开始洗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