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戏

“此外，鉴于本次事件的严重性，理事会将就白济娜同学的行为进行内部评议，并决定是否给予相应处分。”

他看向白济娜，声音严肃。

“评议结果将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你，散会。”

椅子移动的声音响起。

但白济娜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晨光在地板上移动，从她的脚尖爬到小腿，最后将她整个人笼进光里。

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只感觉到冷。

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冷。

姜谂开始收拾文件。

她将合同、流水单、律师函、道歉信一一收回档案袋，动作从容不迫，像在整理一份普通的课后作业。

冬陵和梁也走过来，冬陵兴奋的想说什么，但被梁也轻轻拉住。

车振旭也站起身，踱步到姜谂身边。

车振旭“五千美金..”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好奇。

车振旭“卖便宜了。”

姜谂抬眼看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

这一次，更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清晰的倒影。

他眼里是她清冷的侧脸，她眼里是他玩味的笑容。

姜谂“当时觉得够了。”

车振旭“现在呢？”

姜谂“现在觉得..”

姜谂将最后一份文件收进档案袋。

姜谂“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车振旭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很真实。

车振旭“比如呢？”

姜谂“比如..”

姜谂拉上档案袋的拉链，抬眼看他。

姜谂“在理事会上，用事实让对手彻底闭嘴的快感。”

车振旭笑出了声。

低沉的、愉悦的笑声在会议厅里荡开，与此时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车振旭“我喜欢这个答案。”

他说，然后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车振旭“下次再有这种戏，记得叫我。”

姜谂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梁也和冬陵跟在她身后。

晨光从长窗涌进来，将她们的背影镀上金色的轮廓。

车振旭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电梯的“叮”声，他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依然僵在原地的白济娜。

她还在那里。

低着头，肩膀颤抖，像暴风雨中孤立无援的幼树。

车振旭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悠悠的走过去。

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车振旭“喂。”

白济娜猛的抬头。

眼眶通红，眼泪终于落下，在她精心化好的妆容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白济娜“满意了？”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恨意。

白济娜“看我这样，你满意了？”

车振旭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车振旭“关我什么事？”

白济娜“你帮她！”

白济娜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济娜“你明明知道真相，却看着她把我..”

车振旭“我知道真相，所以呢？”

车振旭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车振旭“我应该帮你撒谎？帮你把白的说成黑的？帮你..”

车振旭“毁掉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

晨光在他脸上切割出锐利的阴影，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车振旭“白济娜，你搞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车振旭“我不是在帮她。”

车振旭“我是在看戏。”

车振旭“看一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车振旭“你自导自演、自取其辱的、精彩绝伦的烂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