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谂“所以,白济娜同学。”
姜谂微微偏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白济娜。
姜谂“你指控我抄袭的作品,其实是我亲自指导完成的。”
姜谂“而你请来的独立专家,全都和你的家族有利益关联。”
姜谂“而你所谓的关乎学术诚信的严肃问题..”
她停顿了一拍。
会议厅里的空气绷紧到极限。
姜谂“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图用虚假证据抹黑竞争对手的闹剧。”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济娜猛的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白济娜“你胡说!”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形。
白济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Jane·Jiang就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指导过李在勋?说不定是你事后伪造..”
姜谂“我当然有证据。”
姜谂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
她从档案袋中抽出一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然后将合同摊开在桌面,手指点在签名处。
姜谂“2018年8月25日,李在勋以五千美金的价格,从我手中购买了《暮色中的汉江大桥》的构图授权。”
姜谂“合同明确写明:买方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使用该构图进行二次创作,但必须在作品署名处注明构图灵感来源于姜谂《暮色中的汉江大桥》。”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姜谂“这是同年8月26日,李在勋从个人账户转账五千美金至我私人账户的记录。备注:构图授权费。”
会议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几位理事凑近查看合同和流水单,有人拿起老花镜仔细辨认签名和印章。
“但画廊记录里并没有注明灵感来源..”
一位理事皱着眉头开口。
姜谂.“因为李在勋违约了。”
姜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手术刀般精准。
姜谂“他在提交展览材料时故意遗漏了那条备注,我当时人在纽约,直到展览开幕后第三天,才通过朋友发的照片发现这个问题。”
她抽出另一份文件。
姜谂“这是2018年9月20日,我委托律师向白盒子画廊及李在勋发出的律师函副本,要求立即更正署名信息。”
姜谂“画廊方面提供了李在勋的书面道歉信,并承诺在后续宣传材料中补全备注。”
白济娜的脸色从惨白转向铁青。
她死死盯着那份律师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姜谂“至于我指导他完成油画的部分..”
姜谂继续,从档案袋里取出最后几份文件。
姜谂“那是另一份独立合同。”
姜谂“李在勋以每课时三百美金的价格,聘请我作为他的艺术指导,协助他将草图发展成完整作品。”
她抽出三张银行流水单。
姜谂“9月3日、10日、17日,李在勋分别转账九百、一千二百、一千五百美金。”
姜谂“每次三课时,共计三千六百美金。备注都是艺术指导费。”
她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姜谂“所以实际情况是,李在勋购买了我的构图授权,并聘请我指导他完成作品。”
姜谂“而他在展览时故意遗漏灵感来源的备注,属于违约行为。”
姜谂“关于违约,画廊方面和李在勋本人都已书面承认。”
她将李在勋的道歉信复印件推到长桌中央。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辨。
『……对于未能在《Dusk Shadow》作品中注明构图灵感来源于姜谂小姐的《暮色中的汉江大桥》,我深表歉意。这是由于我的疏忽和侥幸心理所致,与姜谂小姐无关……』
落款处是李在勋的亲笔签名,日期是2018年9月25日。
还有画廊总监的确认印章。
死寂。
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白济娜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在浅灰色的粗花呢面料上洇开暗红的斑点。
但她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份道歉信,像盯着某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她的整个计划。
她精心搜集的证据,她重金聘请的专家,她苦心拉拢的校董..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不是因为姜谂的辩解有多高明。
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她指控的基础就是错的。
她以为抓住了抄袭的把柄。
实际上抓住的,是原创者授权他人使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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