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隐星沉。
应渊盘坐于青离宫偏殿榻前,指尖轻点桓钦眉心,神魂化光,悄然没入其识海。
识海如混沌星河,无天无地,唯余浩瀚星流旋转不息。中央悬浮两道魂影——一道玄甲英武,脊背挺直,正是桓钦;一道黑袍翻涌,赤瞳如焚,正是罗喉计都。两人对峙而立,似在争执,又似在守护。
罗喉计都(冷笑,赤金竖瞳微眯)你终于来了。刚刚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分你——一人一半,还是轮流?
桓钦(震惊回头)帝君?您能进我识海?
禹司凤(应渊帝君)(缓步走近,白衣如雪,周身金光流转,却无半分压迫)我是应渊,也是禹司凤。这一世我是青离帝君,掌生死轮回,自然可入你识海。之前未进,是因不知你们神魂交融深浅,恐伤其一。今日净魂镜已证——你们彼此独立,魂光相映而不相侵,我才敢放心前来。
桓钦(茫然)禹司凤……您提过几次,但我总想不起是谁。为什么你们都有前世记忆,只有我一片空白?
罗喉计都(嗤笑,语气却无恶意,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那是你蠢。蠢得可爱。
禹司凤(应渊帝君)(瞪了他一眼,转向桓钦,目光温柔如春水)因为前世你是乌童。我死后,你跪在雨中哭到昏厥,而后献祭魂魄——一半助罗喉留存生机,一半为自己换得转世之机。条件是:此生不得记起前世,否则魂契反噬,即刻魂飞魄散。
桓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声音颤抖)我……是乌童?想起前世就会死?
禹司凤(应渊帝君)(点头,上前一步,扶住他肩)是。所以你总梦见赤金眼睛,总想靠近我,总在夜里心口灼热——不是魔气,是灵魂记得。可这一世,你是桓钦,不是乌童。你有权选择自己的路。正因没有前世记忆,你才不必被嫉妒与悔恨束缚,才能以纯粹之心,爱你所爱。
桓钦(跪地,泪流满面)所以……我那些冲动、那些告白、那些不顾一切的守护……都是真的,不是执念,不是替代?
禹司凤(应渊帝君)(轻声道)是真的。是你的心,从未说谎。
罗喉计都(忽然怒吼,声震识海)那你呢?你选谁?!
禹司凤(应渊帝君)(转身,直视那双赤金竖瞳,目光清澈而坚定)我选你们两个。
“什么?”两人齐声,震惊如雷。
禹司凤(应渊帝君)(声音沉稳,字字如誓)罗喉计都,你救我性命,剜心沉渊,百年不悔;桓钦,你护我周全,献魂转世,无怨无求。一个为我舍命,一个为我重生。你们都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缘。只要你们还爱我,我这一世,便一起还你们的情债——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罗喉计都(眼中赤金剧烈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终化作一声低哑)可我们共用一具身体!你如何同时回应两人?
禹司凤(应渊帝君)(伸出手,掌心金光与黑焰交织)这不是问题。你们的灵魂彼此分离,未曾融合。只要找到归魂镜,唤醒罗喉肉身,便可彻底分离。届时,你是魔神,他是战神,而我——仍是你们的应渊。
禹司凤(应渊帝君)(望向桓钦)寻镜之事,即刻启程。你愿同行吗?
桓钦(犹豫,声音微弱)可我……真的配吗?我只是个凡人出身的战神,既无罗喉的深情,也无他的力量……
禹司凤(应渊帝君)(微笑,眼中星光点点)配。因为你爱我,不求回报。你告白时,眼里没有占有,只有守护——这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罗喉计都(沉默良久,忽然低笑,笑声中竟有释然)行了,桓钦,少卖惨。你这辈子可不是那个需要自卑的乌童。做你想做的吧。(顿了顿,斜睨一眼)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
罗喉计都(指向应渊,语气凶狠却掩不住笑意对桓钦说)不过,我可先说好——在我还没魂归位前,你要是敢碰应渊,我就打断你的手。
禹司凤(应渊帝君)(无奈摇头)你先管好自己吧。别再半夜强吻我。
罗喉计都(耳尖微红,别过脸)我……我那不算强吻,是我喜欢你,就想碰你嘛。
桓钦(脸红到脖子,慌忙摆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没关系啊!那不是我干的!
应渊大笑,笑声清朗,在识海星河中回荡,如春风破冰。
这一刻,三人终于看清彼此的心——
不是占有,不是替代,而是共生、共守、共赴前路。
识海外,风雪停了。
青离宫上空,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洒在琉璃瓦上,映出千年未见的暖色。
应渊神魂归体,缓缓睁眼。
榻上桓钦仍在沉睡,唇角却微微上扬,似梦中亦得安宁。
禹司凤(应渊帝君)(轻抚他额发,低语)这一次,我们一起。
而远处,九幽寒渊方向,似有微弱心跳,与青离宫内那颗半魔之心,悄然同频。
归途已启,三魂同心。
此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