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怪

“月神后裔……终于找到了……”

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像冰冷的指甲刮擦头骨。沈知夜感到一阵眩晕——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直接的精神冲击。

陈熙蒙一把拉住她后退，同时从背包里抓出一把银粉撒向空中。粉末在月光下燃烧成一片银白色的火墙，暂时隔开了黑袍生物。

但影兽们动了。

不是攻击黑袍生物，而是转身扑向谷内的两人——它们被控制了！

沈知夜看见影兽的绿色眼睛变成了暗红色，像燃烧的炭火。它们不再畏惧月光花的光芒，悍不畏死地冲进光域，直扑而来。

陈熙蒙“跑！”（急忙推了她一把）“往山谷深处跑！”

沈知夜转身就跑，怀里紧紧抱着刚采集的七株月光花。陈熙蒙紧随其后，边跑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球——里面封装着银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发着冷光。

沈知夜“这是什么东西啊？”（边跑边问）

陈熙蒙“浓缩月光露。”（喘息着解释）“月影谷深处有月光泉水，能暂时强化月神后裔的力量。我们得找到泉水！”

身后，影兽的尖叫声越来越近。黑袍生物没有亲自追击，但它的精神控制像无形的网笼罩整个山谷。沈知夜能感觉到那股意识的触须在试探，在寻找她的思维漏洞。

沈知夜“它在读取我的思想！”（惊恐地发现）

陈熙蒙“集中精神，想象一堵墙，把意识封闭起来！吸血鬼有精神感应能力，这个生物……可能更古老！”

沈知夜强迫自己集中——她想熙蒙的声音，想月光花的触感，想戒指的温度，任何能让注意力集中的东西。脑海中渐渐筑起屏障，但黑袍生物的精神冲击越来越强，像重锤一次次砸在屏障上。

陈熙蒙“找到了！”（突然指向左前方）

在一丛发光的蕨类植物后，有一汪小小的泉水。泉水清澈，但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像液态的星辰。泉边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陈熙蒙“月神泉。”（迅速检查周围）“按记载，泉水必须由月神后裔饮用，而且……附近应该有守卫。”

话音刚落，泉水的表面开始波动。不是水流的波动，是某种东西从水下升起。

那是一具骸骨。

但不是普通骸骨——骨骼泛着银光，像用月光水晶雕刻而成。骸骨慢慢站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点蓝火。它的体型比人类高大，背后还有一对类似蝙蝠的骨翼。

陈熙蒙“月泉守护者……它能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只有纯净的月光能量能伤害它。”

骸骨转向两人，下颌骨开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手中凝聚出一把由月光能量构成的长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却散发着致命的寒意。

身后，影兽已经追到十米内。前方，月泉守护者挡在泉水前。

两面夹击。

沈知夜咬咬牙，做出决定。她将怀中的月光花塞给陈熙蒙：

沈知夜“你对付影兽，我去泉水！”

陈熙蒙“你疯了？守护者——”

沈知夜“我有水晶！它也是月光能量构成的！或许能沟通！”

她不等陈熙蒙回答，径直冲向月泉守护者。骸骨抬起长剑，一剑劈下。

沈知夜没有闪避，而是举起戴着戒指的手迎了上去。

月光长剑与水晶戒指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能量的共鸣——银白色的光芒从碰撞点爆发，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光芒所及之处，影兽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连黑袍生物都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月泉守护者停止了攻击。它低下头，空洞的眼窝盯着沈知夜手上的戒指。那两点蓝火剧烈跳动，像在辨认，像在回忆。

然后，它做了个让沈知夜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单膝跪下了。

骸骨的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它放下长剑，双手捧起，做出献祭的姿势。下颌骨开合，发出古老而破碎的语言：

“月……神……归……来……”

沈知夜愣住了。她看向陈熙蒙，陈熙蒙也是一脸震惊。

陈熙蒙“它居然认主了。”

黑袍生物突然发出尖啸。它的愤怒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山谷中的植物剧烈摇晃。影兽们发出痛苦的哀鸣，身体开始崩溃——黑袍生物在抽干它们的能量，准备发动真正的攻击！

陈熙蒙“喝泉水！”（吼道）“现在！”

沈知夜冲向泉水，跪在泉边，双手捧起泉水就喝。泉水入口冰凉，却带着奇异的甘甜。咽下去的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开来，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心脏位置。

她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但不是疼痛，是力量在奔涌。戒指上的水晶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从她全身毛孔中渗出，将她包裹成一个发光体。

黑袍生物完成了蓄力。它举起骨杖，杖顶那颗跳动的心脏发出暗红色的血光。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沈知夜——

月泉守护者瞬间移动，挡在沈知夜身前。月光长剑与血光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但守护者显然不是黑袍生物的对手，它的骨骼开始出现裂痕，蓝火在风中摇曳。

沈知夜站起身。她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但那种力量不受控制地在体内冲撞，急需释放。她抬起手，对准黑袍生物。

戒指上的水晶疯狂旋转，银白色的光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却不是散乱的光束，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束，直射黑袍生物！

黑袍生物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血光被银光吞没，它的黑袍开始燃烧，露出底下的身躯——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黑色烟雾和骨骼构成的怪物！

陈熙蒙“暗影吸血鬼……”（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的存在……比普通吸血鬼古老得多……它们不需要血肉之躯……”

但黑袍生物的惨叫戛然而止。它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烟，冲出山谷，消失在夜色中。

月泉守护者的身躯也开始崩解。它转向沈知夜，蓝火在眼窝中最后一次跳动，然后熄灭。骸骨散落在地，化作银色的粉尘，融入泉水。

山谷恢复了寂静。

沈知夜瘫坐在地，全身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她感觉内脏像被火灼烧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陈熙蒙（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样？”

沈知夜“泉水……力量太强了……”（喘息着）“我……我控制不住……”

陈熙蒙“那是自然，你刚觉醒，直接饮用月神泉，能量会冲击身体。”（快速检查她的状态）“但也是好事——你的月神血脉被彻底激活了。现在，你真的能制造平衡之血了。”

他看向泉水的方向，那些银色粉尘正在水面凝聚，最后变成一颗小小的、发光的珠子。

陈熙蒙“月神精华。”（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捞起）“仪式需要的最关键材料。黑袍生物……是冲着这个来的。”

沈知夜“它还会回来吗？”

陈熙蒙“会。”（声音沉重）“而且会更强。暗影吸血鬼不轻易放弃猎物，尤其是月神后裔……对他们来说是千年难遇的大补之物。”

沈知夜看向山谷入口，黑袍生物虽然逃离，但那股恶意的气息依然残留在空气中，像不散的阴魂。

沈知夜“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陈熙蒙（看了看天色：“最多一天。新月在明晚午夜达到最低点，那是仪式的最佳时机。在那之前，黑袍生物一定会再来。”

陈熙蒙（扶起沈知夜）“我们必须尽快回去。熙旺和熙泰需要知道这个情况，而且……我们需要准备防御。”

沈知夜点头，挣扎着站起。她感觉身体像灌了铅，但意识却异常清醒——也许是泉水的作用，也许是危机带来的警觉。

陈熙蒙将月光花和月神精华小心收好，两人开始返程。

但刚走到山谷入口，沈知夜突然停下脚步。

陈熙蒙“怎么了？”

沈知夜“戒指……在预警。”（看着手上的戒指，水晶正发出急促的脉冲光）“黑袍生物……它没有走远。它在……在监视我们。”

陈熙蒙立刻警觉地环视四周，但除了夜色和树木，什么都看不见。

陈熙蒙“你能感觉到它的位置吗？”

沈知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水晶传来的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黑袍生物没有离开山谷范围，它隐藏在……地下！

沈知夜“它在土壤里！暗影吸血鬼能在影子中穿梭，能在土壤中潜行！”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不是黑袍生物本人，而是它制造的傀儡——由泥土和影兽残骸构成的怪物，三米高，四只手臂，每个手掌都是一把骨刃！

黑袍生物没有亲自现身，它在暗中操纵傀儡，消耗他们的力量！

陈熙蒙“跑！”（拉着沈知夜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但傀儡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了上来。四把骨刃同时劈下——

沈知夜转身，举起戒指。银光爆发，形成一道屏障。骨刃砍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屏障没有破裂！

陈熙蒙“它比刚才强了！月神泉激活了你的潜力！”

沈知夜“但我控制不了多久！”（咬牙坚持，她能感觉到能量在快速消耗）“我们必须反击！”

她集中意志，将屏障向前推去。屏障如实质的墙壁撞向傀儡，傀儡被撞得踉跄后退。

沈知夜“就是现在！跑！”

两人转身继续狂奔。但傀儡很快恢复平衡，再次追来。更糟的是，地面又裂开了几道缝隙，更多的傀儡正在爬出！

陈熙蒙“它在制造军队！暗影吸血鬼能操纵死物和低等暗夜生物……整个月影谷都是它的素材！”

前方，山谷的出口遥遥在望。但出口处，地面开始隆起——又一个傀儡正在形成，堵住了去路！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沈知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看向手中的戒指，水晶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她能感觉到泉水带来的能量还在体内涌动。

沈知夜“只有一个办法了。”

陈熙蒙“什么办法？”

沈知夜“连接月光水晶的全部能量。”（闭上眼睛）“笔记里提到过……月神后裔在危急时刻，可以暂时与水晶完全融合，释放‘月神之怒’。但代价是……”

陈熙蒙“代价是什么？”

沈知夜“极度虚弱，可能昏迷，甚至……可能永远失去月神血脉。”

陈熙蒙（抓住她的肩膀）“不行！绝对不行！”

沈知夜“没有选择了！要么冒险，要么死在这里。而且……”

沈知夜“如果我昏迷了，把我带回去。新月之夜，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能用我留下的血液完成仪式。这是曾祖母笔记里的后备方案。”

陈熙蒙“知夜——”

沈知夜“别说了。准备跑。”

沈知夜举起双手，戒指上的水晶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嗡鸣。银光从水晶中涌出，不是光束，而是光流，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空中游走。

她将意识沉入水晶最深处，放弃所有抵抗，让水晶的能量完全涌入身体。

剧痛。

像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像每一寸皮肤都被撕裂，像内脏在燃烧，像大脑被无数针刺穿。但她咬紧牙关，坚持着，引导着那股毁灭性的能量。

月神之怒，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