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居第一天(腹黑精简版)
林晚晚睁眼时,天已大亮。
她没立刻起身,躺在客栈简陋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市井人声。疗伤丹药效尚可,虚弱感退去大半,经脉里那股滞涩还在,但无碍。
她坐起,穿衣,绾发。铜镜揣进怀里,指尖抚过镜缘,冰凉的触感。
下楼,大堂里人不多。她在角落坐下,点了清粥小菜和两个肉包子。刚拿起筷子,门口光线一暗。
四个人堵在那里。锦衣摇扇的刘天赐,肿着半边脸、眼神怨毒的王虎,还有两个炼气六层的家丁,抱着胳膊,目光不善。
掌柜缩回了柜台后。
刘天赐踱步过来,拖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折扇“啪”地敲在油腻的木桌上。
“林晚晚?”他下巴微抬,语气是刻意拿捏的倨傲,“给你两条路。一,当众给我表弟磕三个头,赔一百灵石。二,镇口比武台,生死不论。”
他身后的家丁适时上前半步,威压隐隐散开。
大堂里落针可闻。
林晚晚夹了块腌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眼,看向刘天赐,目光平静得像看路边的石头。
“刘公子,”她开口,声音不大,“你爹刘镇守,最近是不是在谋清水郡的缺?”
刘天赐敲着桌面的扇子猛地一顿。
“仙官调任,除了修为政绩,最重‘官声’。”林晚晚拿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若是‘纵子行凶、当街逼杀退宗女修’的名声传出去,不知清水郡的任命文书,还来不来得及追回?”
刘天赐脸色唰地白了。他爹暗中运作清水郡守备之事,极为隐秘,这女人怎会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声音却有点抖。
林晚晚没理他,从怀里摸出那面铜镜,随意放在桌上。“这镜子没别的用,就是偶尔能连上几位喜欢看戏又恰好在监察司有几分薄面的前辈。刘公子今日威风,说不定此刻已被哪位前辈当成新鲜事,录下来品评了呢。”
监察司!专司弹劾仙官!
刘天赐汗如雨下,死死盯着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是了,若非有监察司的背景,她怎会知道他爹谋缺之事?又怎会如此有恃无恐?!
“表哥!别信她!她唬你的!”王虎急吼吼叫道。
“闭嘴!”刘天赐猛地扭头,眼神凶恶,吓得王虎一哆嗦。他再转回头,脸上已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林、林姑娘……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我这蠢表弟有眼无珠!灵石!对,灵石!”
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看也不看,整个推到林晚晚面前。“这里……这里大概有三百下品灵石!还有几瓶聚气丹!都给姑娘压惊!地契!姑娘是不是要办地契?包在我身上!镇西那片坡地是吧?我这就去衙门,一刻钟!不,半刻钟就给姑娘送来!”
林晚晚看都没看那储物袋,只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等她吃完,擦了擦手,才抬眼,目光落在刘天赐惨白的脸上。
“刘公子客气了。”她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只要地契,按市价。灵石丹药,就不必了。”
“要的要的!务必收下!就当……就当交个朋友!”刘天赐急道,恨不得把储物袋塞进她手里。
林晚晚这才伸手,拿起储物袋,掂了掂,收进袖中。“那便谢过刘公子了。地契……”
“马上!马上办!”刘天赐如蒙大赦,揪着还在发懵的王虎,带着家丁,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椅子撞倒了都顾不上扶。
大堂里一片死寂。掌柜和零星几个客人看着林晚晚,眼神惊疑不定。
林晚晚拿起第二个包子,咬了一口。嗯,有点凉了,但还能吃。
怀中镜子微震。
【魔尊夜冥:监察司?】
【妖皇青羽:你如何得知那蝼蚁之父谋缺?】
林晚晚垂眼,指尖在镜缘隐秘处轻点一下,输入几字:“猜的。他爹是镇守,又想调任,清水郡是附近最富庶又刚好有缺的郡。至于监察司……随口一说,他信了而已。”
镜面沉默一瞬。
【魔尊夜冥:……狡黠。】
【妖皇青羽:哼,倒有几分意思。】
林晚晚几口吃完包子,喝完粥,付了账。走出客栈时,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先去市集,买了被褥、锅碗、米粮肉菜、菜种农具,分几次拿进无人小巷,收进乾坤戒。经过“回春堂”时,那位青衣女药师柳芸站在门口,对她颔首致意。
林晚晚也点头回礼,脚步未停。
她不需要无谓的结交。
走到镇西山坡时,刘天赐已经气喘吁吁地等在那里了,双手捧着一张墨迹簇新的地契,见她就小跑过来,满脸堆笑:“林姑娘!地契!按最优惠的荒地价,半亩,只收了五钱银子工本!这是剩下的银钱!”
他递上地契和一小串铜钱。
林晚晚接过地契扫了一眼,镇守府鲜红大印无误。她收起地契,铜钱没接。“剩下的,给衙役弟兄们买酒喝。”
“是是是!姑娘仁厚!”刘天赐连连点头,小心翼翼问,“那……监察司的前辈们那边……”
“我今日心情尚可。”林晚晚打断他,目光淡淡扫过他,“刘公子,以后在这青石镇,我希望耳边能清静些。我这个人,脾气不算好,尤其讨厌麻烦。你,明白吗?”
刘天赐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赶紧躬身:“明白!明白!绝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姑娘清修!”
“很好。”林晚晚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片已清理平整的坡地。
刘天赐抹了把冷汗,慌忙离去。
林晚晚很快以五十五两银子的价格谈妥了老实木讷的陈工匠,三间房带小院,包工包料,十日内完工。预付了定金,约定明日开工。
时近正午,她走到溪边,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清凉溪水。舒服地眯起眼,掏出镜子。
“地契有了,工匠定了。”她低声说,“比预想快。”
镜面飘过打赏提示:
【“魔尊夜冥”打赏“两千下品灵石”】
【“妖皇青羽”打赏“五百年份洗髓草”一株】
打赏额度明显提升了。
“看来两位前辈,喜欢看人‘讲道理’。”她唇角微弯,收起镜子,躺倒在溪边大石上,看着流云舒卷。
阳光暖,溪水凉,远处隐约的鸟鸣和即将属于她的土地,让她久违地感到一丝松弛。
傍晚,她拿出米粮肉菜,借用陈工匠徒弟垒的简易土灶,煮了一大锅杂烩菜,蒸了白米饭,和工匠们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工匠们在空地搭窝棚。林晚晚也分了一个。虽简陋,却能遮风。
她铺好被褥躺下,窝棚缝隙里漏进几缕星光。
怀里的镜子又震了。
【“魔尊夜冥”打赏“一千下品灵石”】
【“妖皇青羽”打赏“三百年份养魂木”一小截】
林晚晚看着提示,无声笑了笑。
今天“讲道理”的效果,似乎不错。
她闭眼,听着夜风拂过山坡的声响,很快沉入睡眠。
嘴角残留一丝极淡的、餍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