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我抱着刚烤好的芝士蛋糕站在电影院门口,蛋糕盒上的丝带被风吹得轻轻晃。林澈说今晚有惊喜,要陪我过一个最特别的纪念日。
为了这个惊喜,我提前一周就开始练手,烤糊了五个蛋糕,才终于做出这个他最爱的海盐芝士味。
六点半,约定的时间到了。
林澈没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给他发了三条消息,打了两个电话,都石沉大海。风渐渐凉了,蛋糕盒上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像我心里的热乎劲。
七点十分,电影院的第一场电影已经开场。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凉,正想再打一个电话,却看见马路对面的甜品店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生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身形挺拔,是我熟悉了三年的模样。他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鲜艳得刺眼,正低头对着身边的女生笑。
女生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蛋糕盒“啪”地掉在地上。
芝士蛋糕摔在水泥地上,奶油混着饼干碎,像我此刻的心,碎得一塌糊涂。
林澈好像听见了声音,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身边的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我时,下意识地往林澈身后躲了躲,却又很快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伸手挽住了林澈的胳膊。
林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却没有走过来。
风卷着地上的蛋糕碎屑,吹到我的脚边。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里,林澈拿着一束白玫瑰,单膝跪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晚,做我女朋友吧,我会永远对你好。”
永远。
原来永远,只有三年。
我看着他手里的红玫瑰,又看了看自己摔在地上的芝士蛋糕,突然觉得很好笑。
笑到眼泪都掉了下来。
林澈终于动了,他挣开女生的手,快步朝我走过来,嘴里说着:“晚晚,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眼泪还在掉,可我却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了。
他眼底的慌乱,女生挽着他胳膊时他的不推拒,还有那束和三年前截然不同的红玫瑰,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蛋糕盒,盒子已经摔变形了,里面的蛋糕更是惨不忍睹。我抱着它,像抱着我三年来支离破碎的爱情。
“林澈,”我抬头看他,眼泪砸在变形的蛋糕盒上,“我们分手吧。”
林澈愣住了,他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晚晚,不要……”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我送你的白玫瑰,谢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追上来,就会听见他的解释,就会忍不住原谅他。
可我不能。
三年来,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带热腾腾的早餐;他打篮球崴了脚,我扶着他走了半个月;他熬夜复习,我陪他到凌晨,给他泡温牛奶。
我以为我是他的唯一,却没想到,我只是他路过时,随手摘下的一朵白玫瑰。
等他遇见了更鲜艳的红玫瑰,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丢掉。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眼睛生疼。怀里的蛋糕盒越来越沉,沉得我几乎抱不动。
走到拐角处,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那个变形的蛋糕盒,失声痛哭。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可我不在乎了。
我只知道,我用三年青春去爱的男孩,今天,牵着别人的手,给了别人一场我梦寐以求的惊喜。
而我,只有一盒摔碎的芝士蛋糕,和一句迟来的分手。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喉咙发哑,眼泪流干,我才慢慢站起来。
我把那个变形的蛋糕盒,连同里面摔得稀烂的芝士蛋糕,一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就像丢掉我那三年的青春,和那段被践踏的爱情。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澈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却最终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
风还在吹,路边的霓虹闪烁,映得我眼前一片模糊。
我想起曾经和林澈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电影,一起吃过的蛋糕。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爱情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
原来所谓的永远,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慢慢往前走,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路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玫瑰,红的、粉的、白的,娇艳欲滴。
以前,我总喜欢拉着林澈来这里,看着那些玫瑰,憧憬着我们的未来。
可现在,我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花朵,此刻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带着刺的植物。
它们鲜艳,却也伤人。
就像爱情。
我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再也不会为了某个人,凌晨五点爬起来买排骨炖汤;再也不会为了某个人,熬夜织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再也不会为了某个人,抱着期待站在冷风里,等一场遥遥无期的惊喜。
我的心,已经在这个九月的夜晚,随着那盒摔碎的芝士蛋糕,一起被丢进了垃圾桶。
再也捡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