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您入府半年,未曾侍寝,未曾理事,整日只在花园走动,听曲赏花。
沈清漪中馈账册您碰过几次?月例银子怎么分的?厨房柴炭多少?您知道吗?
沈清漪您拿不出一条理家之绩,却要以子嗣压人,不觉得可笑吗?
慕容绾好啊,你说我不管事。
慕容绾那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府中每月初五发放月例,昨儿个账房来报,说西院两位老嬷嬷的银子少了三钱。这事你怎么解释?
沈清漪我没管过账。
沈清漪但我知道,那三钱银子不是少的,是被挪用了。
沈清漪前日暴雨,西院屋顶漏雨,修缮花了四百文,其中一百文是从两位嬷嬷的月例里暂扣的,账房写了条据,存根在苏嬷嬷手里。
沈清漪您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查。
慕容绾你倒是耳目灵通。
沈清漪不是我耳目灵通。
沈清漪是我愿意去看。您整天盯着我有没有孩子,有没有得宠,却看不见底下人吃什么穿什么。这才是失职。
慕容绾你!
慕容绾怒极,猛地抬手,慕容绾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慕容绾你以为你赢了?
慕容绾可这府里,不是靠背几条书文就能立足的。
慕容绾既然搬出《女诫》,那我就告诉你——书中也写,‘妇有四德,首曰妇德’。
慕容绾你昨日让丫头冒称暗卫下令,欺上瞒下,这叫德?
沈清漪我没有欺上。
沈清漪我只让春杏去领饭。至于她说的话,是她自己加的,我并未授意。
沈清漪你要罚她,我无话可说。但你要借此说我无德,那也请拿出证据。否则,就是诽谤。
沈清漪你说了那些话,是想护我。我不怪你。但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慕容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以为能借“无子”二字压住沈清漪,逼她低头。
可对方不仅不惧,反而用《女诫》反将一军,还当场揭出她侍女偷拿避子汤的事。这一局,她非但没赢,反而露了怯。
慕容绾好,很好。
慕容绾你有理,你有德,你什么都懂,可你记住,这王府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权,讲势,讲谁背后有人。
慕容绾对了。
慕容绾你不是爱查药吗?那你应该知道,避子汤里有一味‘泽兰’,用久了会伤身。
慕容绾我那侍女喝了三个月,已经断了经脉。你若真关心下人,不如去告诉她,这辈子,她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沈清漪站在原地,没说话,直到慕容绾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缓缓坐下。
春杏小姐,我对不住您……我不该乱说话……
沈清漪你没错。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女诫》,手指慢慢抚过那行“治家在德不在嗣”。
沈清漪去药堂,我要见张医师。
春杏抹了泪,应声去准备。
沈清漪整理了袖口,将那瓶显影药小心收进袖中。她知道,这一场还没完。慕容绾不会善罢甘休,而她,也不会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