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
萧景珩因为我觉得,这不是陈太医能写出的东西。
萧景珩药理精深,逻辑严密,用词简练,毫无冗余。
萧景珩太医署那些人,写个方子都要斟酌半日,哪有这般利落?
萧景珩而今晚这首诗,字迹与此密折完全一致。
萧景珩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收笔,连墨色浓淡都如出一辙。若说巧合,天下不会有如此巧合。
萧景珩你能写出这样的诗,说明你读过不少书。但一个尚书府庶女,自幼居西偏院,不受重视,何处得来这些学识?
萧景珩你母亲早亡,无人教导,府中藏书你也接触不到。你如何能通药理、晓政事、写得出连陈太医都仿不来的文字?
萧景珩你说你是沈家三女,可你身上,没有一点沈家女子的样子。
萧景珩你不争宠,不攀附,不哭不闹,却能在东夹道铁盒中找到我设下的饵;你能在诗会上写出那样的诗,又能冷静应对慕容绾的诘问。
萧景珩你不像个庶女,倒像个……训练有素的人。
萧景珩告诉我,你是谁?
沈清漪我是沈清漪。
萧景珩沈清漪不会写这样的字。
萧景珩陈太医死前半月,曾秘密出入药堂三次。
萧景珩每次出来,手里都多一份手稿。最后一次,他被人发现倒在巷口,手里还攥着半张纸。
萧景珩上面写的,是你今日诗中的那句——‘不向朱门争艳色’。
沈清漪心头一震,她没想过,那句话竟已被传出去。
她记得那晚,她随口在纸上写下这句,本是自勉,却被陈太医看见,反复念了几遍,说:“此语有骨,当记之。”
萧景珩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清漪我只是个懂些药理的女子。
沈清漪那晚我在药堂避雪,恰巧遇见他。我们谈了些药材配伍,他问我可愿留下笔记,我说可以。仅此而已。
萧景珩仅此而已?
萧景珩那你如何解释这字迹?
沈清漪笔迹可以相似。
沈清漪世上同字之人不少,何况我自幼习字,临帖多年,或许无意中养成了某种习惯。
萧景珩习惯?
萧景珩看清楚——这密折第三行‘粟米含砂,久食伤脾’,你的诗稿第四行‘独留清影照孤城’,这两个‘影’字,连墨滴的位置都一样。
萧景珩你在同一位置磨墨,用同一支笔,写下的字,怎么可能只是习惯?
她不能承认穿越,也不能说出真相。但她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沈清漪也许,我不是第一个用这种方式说话的人。
沈清漪也许,有人比我更早留下了痕迹。
沈清漪而我,只是沿用了那个方式——就像学医之人,总会沿袭前人方子。
萧景珩你在暗示什么?
沈清漪我在暗示——
沈清漪陈太医不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三年前那份密折,不是他写的,是他转交的。
沈清漪而我,也不是第一个写下这些字的人。我只是……继承了某种未完成的事。
沈清漪王爷若真想知道真相,不如问问,是谁让陈太医甘愿冒名呈报?
沈清漪是谁,在他死后迅速销毁了所有相关记录?又是谁,至今仍掌控着太医署的人事任免?
萧景珩从今日起,你不得擅自离开西偏院。
萧景珩每日申时,须来书房抄录医典,由我亲自监督。
沈清漪为何?
萧景珩因为你现在很危险。
萧景珩若你的字迹被李嵩看到,他会立刻派人杀你。而我,还不想让棋子死得太早。
萧景珩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名字,是沈清漪。别的,不该想的,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