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
萧景珩昨夜你去过厨房,站在灶台东侧,右手曾伸进袖袋,张嬷嬷说,你递给她一个纸包,说是增香的秘料。
萧景珩现在,把剩下的药给我。
慕容绾我没有!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陛下亲赐的侧妃,你无权——
萧景珩我说了,把剩下的药给我。
四周静得可怕。门外守卫已悄然围拢,刀柄微露。
慕容绾嘴唇发白,终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扔在地上。萧景珩没捡,只对身后的暗卫道:
萧景珩送去验。若与酒中毒物一致,关入柴房,等我处置。
婢女上前拾起布包。慕容绾站着不动,脸上的端庄碎了一地。她盯着沈清漪,眼里是恨,是惊,也是不甘。
慕容绾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慕容绾从你进府那一刻起,就在等我出手!
沈清漪没说话,她不需要回答。
萧景珩拜堂继续,合卺礼照常。
她点头,拿起桌上两杯酒,右手那杯递向他,自己执起左边那杯——已被她换过的那一杯。
他接过,没看酒,只看着她。
鼓乐声起,由远及近,迎宾女官已在院中候着,红毯铺至正厅。
他们并肩走出西厢,身后跟着捧托盘的婢女,慕容绾站在原地,没人理她,也没人请她同行。
正厅前,香案已设,八仙桌上供着萧氏牌位,烛火摇曳,沈清漪站定,手捧酒杯,等着下一步。
女官高唱:“行合卺礼——请新人交杯。”
她抬起手臂,与萧景珩手腕相交,酒杯靠近唇边。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偏头,借着动作掩护,将手中酒泼向地面。
酒液洒落,正溅在慕容绾方才站立的位置。
她做得极快,几乎无人察觉,只有萧景珩眼角微动,看了她一眼,却没阻止。
两人松开手臂,酒杯归位,礼成。
女官退下,众人松了口气,仿佛一场大劫已过。
沈清漪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酒渍,阳光斜照,酒液泛着微光,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萧景珩你为何不喝?
沈清漪因为我不信你能查清所有毒,哪怕只剩一口,也可能要命。
萧景珩你知道后果吗?拒饮合卺酒,等于不认此婚。
沈清漪那又如何?
沈清漪你娶我,本就不为夫妻之实,我留在此,也不是为了讨你欢心。
远处传来一声重重的摔杯声,慕容绾已被带离正厅,经过廊下时,一脚踢翻了供桌旁的铜炉,香灰四散,火星飞溅。
沈清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风起了,吹动她袖口的金线,发出细微的响。她抬手,扶正发间银蝶步摇。昨夜藏在鞋底的布片还在,符号推演她已熟记于心。此刻,她只需等下一个破局的机会。
萧景珩今晚起,你院子外的守卫撤两个。
萧景珩剩下两个,归你调遣。
萧景珩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沈清漪独自站在厅前,阳光落在她肩头,暖得不像假的。
她低头,看见自己鞋尖上沾了一点泥土,是刚才跨门槛时蹭上的。她没去擦,只将脚收回来,重新站正。
院中梧桐叶飘落一片,边缘微焦,与巷外那片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