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大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夜，将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林晚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屋顶上、树枝上、街道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空气清新凛冽，吸一口，沁人心脾。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着。
昨晚到家后，她给他发了一条“我到家了”的消息，他很快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晚看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打出一个字。
三年的空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叮铃——”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陆峥发来的消息：“下雪了，要不要一起去看雪？”
林晚的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一个“好”字。
约定的地点，是市中心的公园。
林晚换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踩着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公园。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柳絮，像梨花。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出来赏雪的情侣。他们手牵着手，在雪地里漫步，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林晚的目光，在人群里穿梭，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峥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却没有撑开，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染白了他的发梢。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快步走过去，笑着说：“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就站在这里挨冻？”
陆峥收起伞，笑了笑：“刚到没多久。”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围巾上，“红色很适合你。”
林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围巾，转移话题：“这里的雪景，真好看。”
“嗯。”陆峥点点头，目光望向湖面，“小时候，我经常和我爸来这里滑冰。”
“你会滑冰？”林晚有些惊讶。
“会一点。”陆峥笑了笑，“那时候，我爸总说，男孩子要多运动，才能强身健体，保家卫国。”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她能想象到，小时候的他，穿着厚厚的棉袄，在冰面上跌跌撞撞地滑行，身后跟着一脸欣慰的父亲。
“可惜，现在湖面还没结冰。”陆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没关系，等结冰了，你可以教我。”林晚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红透。
陆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冰雪，温柔得能溺死人：“好啊。”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悦耳。
雪花落在林晚的头发上，陆峥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她的头皮上，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别乱动，雪都落到头发里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林晚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发疼。
陆峥替她拂去头发上的雪，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垂。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了。”他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慌乱。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雪花，依旧在无声地飘落。
“对了，你这次休假，能待多久？”林晚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个月。”陆峥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年后就要归队了。”
一个月。
林晚的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吗？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陆峥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林晚，这三年，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边境的信号不好，训练和巡逻的任务又重，很多时候，连和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陆峥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怕联系你，会让你担心，也怕……你已经忘了我。”
“我没有。”林晚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三年来，她每天都会想起他。想起他穿着军装的样子，想起他冲她挥手的笑容，想起他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这些记忆，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她平淡的岁月。
陆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伸出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用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手。
“我知道。”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林晚，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林晚猛地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我申请了调回海城。”陆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年后，就会调回海城的军分区。”
林晚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温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陆峥慌了，连忙松开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林晚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笑着说：“我高兴。”
陆峥看着她带泪的笑容，心里的柔软，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无声无息。
公园里的广播，正在播放着一首老歌：“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军装的味道。她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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