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她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什么,她没注意。手,不自觉地伸向手机。
就看一眼。看看他们今天的状态。不操作,只是观察。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知道自己无法抗拒。
她戴上AR眼镜,先切换到楚河。
周六晚上七点,楚河在宿舍里。几个室友都在,有人打游戏,有人看电影,有人在视频通话。楚河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运动心理学的教材,但没在看,而是在发呆。
他的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是周景扬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周景扬发的:【别想太多,等MRI结果出来再说。】
楚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嗯,我知道。今天训练状态还行,感觉没有那么困扰了。】
发完,他锁屏,继续看着教材发呆。
许愿观察了几分钟。楚河的表情很平静,那种紧绷感消失了。他偶尔会抬手摸摸后颈或手臂,但动作很自然,就像每个人都会有的小动作。他没有因此分心,没有紧张地检查,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切换到秦朗。
周六晚上七点半,书店还开着。秦朗正在收银台后算账,面前摊着账本和计算器。周末的营业额不错,他看起来心情平静。
算完账,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最新一页。许愿飘过去看,上面写着:
【周六 晚_
【今日感觉:无。或者说,有但没记录。_
【决定不再每天记录感觉。_
【那些感觉存在,但不需要成为生活中心。_
【可以害怕,可以困惑,也可以选择共存。_
【今天书店生意不错,值得记录。】
写完,秦朗合上本子,放回抽屉。他站起来,走到二楼,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表情平静满足。
她切换到林深。
周六晚上八点,林深在宿舍里。他的宿舍很整洁,书桌上摆着电脑和资料,旁边放着那瓶保湿乳液,但没有打开。他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一部建筑纪录片,很投入。
许愿注意到,他的那个小笔记本还放在抽屉里,没有拿出来。他偶尔会摸摸后颈或手背,但动作自然,就像每个人都会有的习惯。
纪录片看完,他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站了很久。
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许愿退出观察模式,回到自己的房间。
摘下设备时,时间是晚上八点半。窗外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她靠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三个人。
他们都平静下来了。不是那种强装的平静,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他们接受了那些无法解释的感觉,决定继续生活。
楚河在等MRI结果,但不再焦虑;秦朗不再每天记录感觉,而是专注于书店的日常;林深放下了那个小笔记本,专注于学习。
他们都变了。不是变得更困惑,而是变得更……坦然。
这种坦然让许愿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失落,不是满足,而是某种……共鸣。他们接受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就像她必须接受这个APP的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