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I呢?”楚河抬起头,“我约了下周三的MRI。”
“MRI可以继续做,进一步排除颅内微小病变。但根据目前情况,大概率也是正常的。”陆屿说,“做完MRI后,你再带着所有结果来复诊。”
楚河点点头,站起来:“谢谢陆医生。”
“不客气。有任何变化,随时联系。”
楚河离开诊室,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需要思考。许愿飘在他身边,能看到他的表情,不是释然,也不是更深的困惑,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物:检查结果正常的安慰,找不到原因的不解,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走出医院大楼,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天。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浅淡的伤疤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周景扬发了条短信:【景扬哥,检查结果出来了,都正常。陆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导致的,建议认知行为疗法。MRI下周三做。】
很快回复来了:【正常就好,至少排除大问题。你先放松,等MRI结果出来再说。需要帮忙随时说。】
楚河回复:【嗯,谢谢景扬哥。】
他收起手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在长椅上坐下。公园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遛弯,几个孩子在玩滑板。楚河坐在那里,看着这些日常场景,表情有些放空。
许愿的虚影飘在他旁边。她能感觉到楚河内心的复杂,检查结果正常本该是好事,但它没有解释那些感觉,没有给出答案。他依然被困在迷雾里。
她进入操作模式。压力调到0.2N,温度26°C,选择【标准触摸】。楚河现在放松地坐着,左手随意搭在长椅靠背上。
她让虚影的食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左手小臂,极轻,极短暂。
楚河的反应很快。
他低头看了看小臂,没有困惑,没有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位置。然后他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那里,像是在确认感觉。做完这些,他没有抬头张望,没有拿出手机记录,只是继续坐着,眼神若有所思。
许愿看着他。这种反应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惊慌失措,不再是困惑不解,而是一种平静的接纳。仿佛他已经在心里给这些感觉留出了位置,不再试图驱逐它们。
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离开公园,坐地铁回学校。
许愿退出操作模式,切换到秦朗。
视野切入时,秦朗正在书店二楼。周五上午九点半,书店里已经有几位顾客。秦朗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但没在看,眼神有些放空。
他的状态和昨天明显不同。那种温润儒雅的从容还在,但多了一层许愿能察觉的紧绷,像是水面下的暗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偶尔会停下来,看向某个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十点左右,顾客少了些。秦朗站起来,走到二楼靠窗的位置,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看窗外。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