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表情从困惑,到不解,到……许愿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某种决心在动摇。
然后他走到休息区,坐下,拿出手机。这次他没有打开备忘录,而是打开了通讯录,直接点开了“周景扬”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许愿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会打吗?现在?在这里?
楚河盯着那个拨号键,手指微微颤抖。他的表情很挣扎,想打,又不敢打,或者不知道打了要说什么。
最后,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健身房休息区响起。楚河握着手机,呼吸有些急促。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许愿能隐约听见。
“景扬哥,是我,楚河。”楚河的声音有点紧,“不好意思打扰你。”
“楚河?没事,你说。”周景扬的声音温和但直接,“怎么了?”
楚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我最近遇到一些事,有点奇怪。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
“就是……总感觉有人碰我,但周围没人。”楚河的声音更低了,“去看了队医,说是压力导致的,但我觉得……不太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持续多久了?”
“一周多。每天都有,时间地点不固定。手,脖子,腰,还有……眼前好像有影子。”
“去医院检查过吗?”
“队医检查了,说一切正常。建议我减量训练,做正念练习。但我做了,感觉还在,甚至更明显了。”
周景扬又沉默了几秒:“楚河,你听我说。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神经科医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但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再观察几天?有时候身体的反应需要时间调整。”
“我知道。”楚河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有点不安。感觉这不是简单的压力问题。”
“我理解。”周景扬的声音依然沉稳,“这样,你这周五如果还没改善,告诉我,我帮你安排。在这之前,尽量放松,别想太多。”
“嗯,谢谢景扬哥。”
“不客气。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楚河握着手机,表情复杂。
许愿退出操作模式,回到宿舍。
摘下设备时,她的手有些抖。
楚河真的联系了周景扬。虽然周景扬的建议很常规,但这是一个信号,楚河的解释体系开始向外部寻求支持了。他不再完全信任专业诊断,开始寻找其他可能性。
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手机屏幕亮着,楚河档案的更新跳出来:
【目标:楚河】
【关键行动:已联系第三方(周景扬)_
【第三方建议:继续观察,必要时协助安排其他医疗资源_
【当前状态:困惑未解,但获得外部支持承诺_
【解释体系状态:濒临崩溃,开始构建新的求助网络】
下面还有一行新的提示:
【注意:目标已启动外部求助机制。若继续施加压力,可能导致更广泛的社会关系介入,增加不可预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