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苏昌河眸光一沉，语气凝重了几分。
尘月面色变了变，看着手里的馒头和烤鸡，心急如焚。顿了顿，把馒头往嘴里一塞，牵了衣摆往苏昌河面前伸，一个劲的对他使眼色。
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赶着人家吃饭时候来。别的都不要紧，可不能弄脏了她的饭。
苏昌河耸拉着眼皮看着尘月，一阵无语凝噎。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打包。
看在两只烧鸡的份上，苏昌河一脸不耐烦的摸出短剑，顺着尘月指的位置利落一划，衣摆咻地断成两截。
尘月用力抖了抖割下的那块布料，快速将馒头和烧鸡包裹起来抛到树上藏好。
烤鸡安全了，尘月没了后顾之忧，抬脚扫土灭了火堆，神色冷然的缓缓抽出长刀。
清凛月下，树林中响起阵阵刀剑厮杀之声，合着凄然的风声奏起名唤死亡的序曲。
夜黑风高，冰冷的兵器切入柔软的皮肤，温热的血洒在冰寒刺骨的空气里，血腥味弥漫。
敌众我寡，夜色树影掩护下只看到一双双清凌凌满含杀意的眼睛。苏昌河估算，恐怕这炼炉余下的人都来了。
看来这次试炼另有蹊跷。
尘月一个劲地挥刀，血溅到脸上，染湿了她的衣襟。她凝视着这群不要命的疯子，十分庆幸提前把烤鸡和馒头藏了起来。
敌势如潮，一浪又一浪的杀将而来，二人时而分开独战，时而联手退敌，配合默契。
杀到酣处，苏昌河习惯性地去摸扣在腰上的另一把短剑，抓了一把空气才想起来，那把剑被尘月拿给了王小虎。
本就不快的苏昌河瞬间更不爽了，眸中怒火混着杀意，瞬剑便毙了眼前敌人的命，沉着俯身，反手又捅死身后一个欲偷袭之人。
一道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举着大刀朝尘月头顶劈砍而来，尘月心下一惊，顾不得提刀对敌，反而侧身朝对方左侧奔去，刀锋险险擦过她耳边，刀刃破风吟吟作响。
尘月神色冷然，无知无觉似的，只一个劲往前，飞踏两步，陡然伸长一只手，稳稳接住一团掉落的布包。
“好险。”尘月长舒一口气，不及细察，提着布包，迅速回身应敌。
谁知一个不注意，原本严实的布包被对方划破了一个口子，烤鸡和馒头滋溜一下，掉到被血浸染的泥里。
尘月绝望地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心痛至极。
痛失爱鸡，尘月眸色幽沉，望向对手时的眼神仿若死神降临。这时，尘月才认真看清对方的脸，居然是9号。
尘月勾唇冷笑，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9号手持两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面色狰狞如恶鬼，步步逼近。
尘月面沉如水，不退不避，手上长刀挥劈而上，走势轻灵，变化多端，不过十几招便卸了9号的武器，顺便砍下他一臂，冷冽的刀锋顺势举抵上他的脖子。
本想直接砍死这小子，又想起苏暮雨还没有消息，尘月才止住了刀锋。
“17号呢？”尘月冷声诘问。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9号颤抖着声音，满眼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9号地话音刚落，尘月的刀刃便划破了他的喉咙，血飞溅出来，人当场气绝倒地。尘月来不及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就有敌人围攻过来。
苏昌河瞥见尘月被围攻，奈何手上也有三个难缠的。待他解决了三人，转眼一看，尘月不但解决了围攻者，正挥着血淋淋的长刀，一路砍瓜切菜似的朝他这边来。
苏昌河：“……”这么疯，谁惹她了？
这一战直打到下半夜，尘月和苏昌河浑身浴血，以刀剑撑地，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息。
“还……还有活的吗？”尘月感觉自己握刀的手都在抖，浑身粘腻的难受，都是血，有她的，也有别人的。
苏昌河竖起耳朵，细细聆听风声下的动静，良久才松了口气，缓缓道：“应该没有了。”
他的话音刚落，尘月握刀的手瞬间脱力，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苏昌河还以为她受了重伤，拧着眉看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你别是要死了？”
尘月翻过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苏昌河轻笑一声，连他都没发现自己不自觉松了一口气。他就地坐下身，颇有闲情逸致的打趣。
“能吐出象牙的那还能叫狗吗？你有没有常识？”
“滚！”
尘月累极，翻着白眼躺平，乌沉沉的夜空，衰草枯叶血迹斑斑，她忽然觉得眼皮格外沉——刚才那一战已经耗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迷迷糊糊间，她又想起苏暮雨，要是他在就好了。他怀里总是藏着好吃的，不像苏昌河这狗犊子就知道气她。
她真的好饿……好饿……，想着，尘月生生饿晕过去。
苏昌河将短剑上的血擦干净，抬眸一看，尘月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皱起眉头抓起一个石子丢在尘月身上。
“喂”
尘月一动不动，苏昌河不耐的走过去，不轻不重的踢了踢尘月的胳膊，尘月依旧没动静。
苏昌河以为她装睡，蹲下身端详了一会儿，两指扯住尘月的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肉，软软嫩嫩的，手感意外的很好。
果然是饭桶，饭真没白吃，脸上的肉都比别人多，比别人软。
苏昌河捏着脸颊肉把尘月提起来一点，眼看两指间的肉都被他掐红了，尘月依旧没睁眼。换做平时，尘月早就拿刀追着他砍了。
顿感不妙，苏昌河伸手去探她脖颈上的脉搏，感受到温热皮肤下缓缓跳动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麻烦。”默默看了半晌，苏昌河一脸不耐烦地捞起尘月，扛麻袋似的扛上肩。
无知无觉的尘月头朝下，脸贴着少年的脊背，两条胳膊向下悠悠晃荡。苏昌河扛着尘月，踏月走出这片血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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