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站在门框边,手里的报告还没有放下。他看了一眼柳穗,又看了一眼马嘉祺,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想好了吗?替人顶罪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按照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柳穗放在肚子上的手没有动,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就是我杀的。”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段已经背过很多遍的课文。
宋亚轩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翻到第一页,用指尖点着结论栏那一行字,然后把报告转向柳穗。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物证展示。“刀上的血是陆衍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你刚才说,他用那把刀吓过你。那这把刀上为什么会有他的血?你连这个都交代不清楚——”
他停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把报告又往她的方向推了一寸。“——你是知道是谁杀的了吗?你熟悉的人?”
柳穗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没有看那份报告,目光还停在宋亚轩脸上,但她手指的弧度变了,从放松的、搭在肚子上的那种自然弧度,变成了微微收拢、指尖压进掌心的那种用力。她开口,声音还是稳的,但稳得有些用力了:“是我杀的。刀上的血是他自己的,他用那把刀划伤了自己,吓我。”
宋亚轩看着她,看了大概有五六秒。然后他直起身来,侧过头对马嘉祺说了一句:“马哥,我想跟她单独说两句。”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宋亚轩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推门出去了。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宋亚轩没有立刻开口。他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拉开柳穗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下来。坐姿很随意,后背没有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姿态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他把那份报告留在桌面上,没有再去翻它。
“柳穗。”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今年二十四岁。你是柳家村考出来的大学生。你在钒海市政大学读旅游管理。你毕业后本可以找一个正经工作,但你遇到了陆衍。他给了你一套房子,每个月给你打钱,让你不用上班。你怀孕了,他给你请了月嫂。你现在的日子,在外人看来,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能拿到的最好的条件。”
柳穗的手在肚子上攥紧了,但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陆衍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他拿刀吓过你,你说你知道那个地下室是干什么用的。你挺着大肚子站在这里,告诉我你杀了他。你说你想要他全部的钱。”宋亚轩顿了一下,“可是柳穗——如果你真的杀了人,你现在不会站在这里。你会带着他的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你不会主动来警局,不会把自己暴露在风险里,更不会在一个法医告诉你‘证据对不上’的时候,还坚持说‘就是我杀的’。”1
作者大大太会拿捏情绪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