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按了门铃。响了三声之后,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软底拖鞋从客厅深处走过来。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圆脸,四十来岁,眼尾堆着细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围裙上沾着一小片面粉的白印。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个人一遍,目光停在刘耀文的脸上多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哎,来了。请问,你们找谁?”
刘耀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哎?这不是柳穗家吗?”月嫂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家政人员惯有的分寸:“是。你们是?”
刘耀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成形,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严浩翔的掌心搭在他肩头,力道不重但很确定,像是把他从某个即将踩空的台阶上拉回来半步。“我们是穗儿的朋友。”严浩翔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然,像是真的来串门的故人,“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她。”
月嫂的目光从刘耀文移到严浩翔脸上,又移回去,像是在判断这两张脸有没有出现在柳穗提过的什么话里。过了两秒,她侧过身,把门让开:“好。跟我进来吧。”
刘耀文跟着严浩翔进了玄关,趁换鞋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个“你怎么不让我说”的问号。严浩翔没有看他,目光已经穿过短短的走廊落在客厅深处。客厅不大,布置得简单而干净,沙发是米白色的,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墙角的落地灯开着,光被调得很柔和,像提前开了很久,把整个空间笼在一层暖融融的氛围里。
月嫂朝里面走了两步,侧身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太太,这两位说是您的朋友。”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像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然后她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刘耀文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只扶在走廊拐角墙面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似乎需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紧接着,他看到了柳穗。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孕妇裙,那圆润而饱满的肚子将她的身体向前撑出了半寸,走路时微微后仰,显然是孕晚期特有的体态。她的头发随意扎起,几缕碎发贴在耳侧,脸色苍白得像是久未见阳光,但眼睛却异常宁静,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仿佛许久未曾与人交流,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刘耀文看着她从里间走出来,脚步缓慢地挪到沙发旁边,一手扶着沙发靠背慢慢坐下来,动作像是被反复训练过很多遍的熟练。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肚子上停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陆衍出事是在三四个月前,那时候这个肚子应该还是平的。也就是说,柳穗怀孕的时间,和陆衍还在的时间,是重合的。那个孩子,是陆衍的。
严浩翔的目光也在那个肚子上停了一下,但他收回得更快。他走到沙发对面的一张单人椅上坐下来,没有靠背,坐姿端正,目光落在柳穗脸上,温和而安静。“穗儿,好久不见。”他的语气像在和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人打招呼,不热络,但也不生疏。1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