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感冒了好难受,我还快要考驾照了,更难受了
车子在马嘉祺的临时落脚点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街灯还没灭,但光已经不那么清了,像一盏熬了一整夜的台灯,正在逐渐失去它最亮的那个角度。车门被拉开又被关上,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得不远。
马嘉祺走在最前面,推开门,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了一下,屏保是一张默认的蓝色风景图,山,水,云,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人认真设置过的桌面。马嘉祺的指纹按在触摸板上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邮箱界面,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显示为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发件人的地址是他熟悉的那个内部后缀,没有署名,没有标题,像一艘在夜间港口靠岸的船,不挂旗帜。
他点开那封邮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张真源站在他身后,外套还没脱,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灭了。刘耀文靠在门框上,手腕上的红痕在晨光里淡了一些。宋亚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杯子停在半空中,没有送进嘴里。窗边的丁程鑫正在脱掉外套,手臂刚伸出一只,就停在了那里。严浩翔剥到一半的奶糖停在了指间。白卿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车钥匙,指尖没有松开,但他也没有放下。
那封邮件不算长,但一行一行地看下来,像是有人把一整条河的水面掀开,让底下所有沉着的、淤积的、被泥沙掩盖的东西——漂到水面以上,一片一片地浮出来。拐卖人口。贪污受贿。教唆杀人。行贿。洗钱。伪造公文。妨碍司法。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致残。每一行字后面都附着一个日期、一个地点、一个具体的行为描述,以及能够对应上的证据编号。收件箱里那些没有标题的文件像是在地下水流过多年之后终于渗出了地面,变成了一排排可以看到的名字,每一行都在说同一件事:他做过什么。具体到某一天,某个人,某个数字,某次通话记录,某条转账路径。像是有人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把这条河底所有沉没的东西一一捞起,放进了这封不足三千字的信里。
马嘉祺看完了那封邮件,没有关掉页面。他坐在那里,手没有离开键盘,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他比平时更深一些的眉间褶皱。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门框边的人听清:“局长不是那个意思。”
“我之前没跟大家说,她其实一直在暗中帮我们。”他停了一下,“包括那四个来帮我们的人,包括白泊。所有人的调令和档案,都是她在系统里抹掉的。没有她的操作,赵大勇、郝瑞、章邯戚、雷岩——他们根本不可能以私人身份离开岗位。白泊也不能以盛岗的证件跨省执法。”他靠回椅背,手指从键盘上放下来,落在桌面上,指尖的方向朝着屏幕的方向,“这封邮件里所有的证据,也不是一个人能在一夜之间收集到的。是有人一直在攒,攒了很久,等到我们走到这一步,才一次性全部放过来。”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张真源靠着墙,肩膀慢慢松了一点下来。他想起了那场会议上局长说的话——“那就滚出去,从此你们七个跟我们局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时候他就站在门口,推开门又退回来,那一刻他还以为局长是在放弃他们。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的表情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窗外的天正在从灰蓝变成一种更明亮的颜色。刘耀文手腕上的那圈红痕在晨光里显得更浅了一些,像一道正在褪去的印子,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位置,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没有躲闪。宋亚轩把那杯水放在桌上,水面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他说:“所以贺儿他……”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句话的所有可能结尾。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说:“等他把事情办完,他会回来。不然他不会进去的。”
晨光漫进窗户,在白衬衫的领口停了一下,像一枚还没有被说出口的承诺。邮件还亮着,收件箱里那封没有标题的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张被叠好放在桌面上的船票。他们上船,河面还不太平,但手里的桨却已经有重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