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试探0

房间里的檀香味已经淡了，被窗台上那盆新换的白色栀子花取代。花朵开得正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小团被揉碎的月光，散发出清甜的香气。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色正在变暗，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白昼还没来得及完全撤退，夜晚也没来得及完全占领。

涵霖坐在大人物旁边。他没有抱她，但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袖口上残留的烟草味，近到她的膝盖和他的膝盖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空气。她偏过头看他，目光柔柔的，像一只刚被喂过食的猫在确认主人还在。

“老公，你在忙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尾音微微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被人冷落了一会儿之后才鼓起勇气说的话。

大人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侧过脸来看她。“在忙着给你挣钱啊，”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不然你花什么？”

涵霖的嘴嘟了起来。那是一个很女孩子气的动作，嘴唇微微撅着，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她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委屈，像是一个在认真计较的人，“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有权才跟你在一起的。”

大人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那是一个“我在认真听你说话”的姿态。“我知道不是。”他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轻了一点，“可是我要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啊。不然——”

他停了一瞬，像是在等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能刚好落在她想听见的位置：“不然年底，我怎么给你最好的婚礼呢？”

涵霖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辨认那句话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别的东西。然后她垂下眼，像是不好意思继续对视了。“可你都没有时间陪我了。”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一个在认真抱怨的人，不愿意被敷衍地哄一下，又像一个在认真打探的人，不愿意让对方发现她真正想确认的事。

大人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听说你被人拦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被压住的关切，很淡，像一个人在问“今天的风是不是有点凉”。“以后不许再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了。”他没有问她那人是谁，没有问她拦她干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不许了，像一个已经拥有管辖权的人在对自己的所属物划定边界。“不然，”他说，“我心疼你。”

涵霖抬起眼看他。她的目光里那层委屈慢慢褪下去了，像退潮时被海水带走的泡沫，露出底下干净的、被浸湿过的沙地。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肩上，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怕危险。我怕你不在。”大人物伸手，在她发顶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她散下来的头发，慢慢地拢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窗台上的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在他的指节下方，她的呼吸正逐渐沉向一个很深很安静的幅度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可以落下来的港口的船，而他掌心的体温，就是那些被填平了的、不会再起伏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