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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灰色木门合上以后,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换过一遍。暖黄色的灯,棕色的真皮沙发,角落里的龟背竹,几件看起来就贵重的陈设,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又不同了。因为那个大人物把注意力从“收货”转向了面前这个低着头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着,像一只猫在打量一只刚被放进屋子里的鸟。
贺涵霖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已经平了,但形态还维持着。他一只手还撑着地毯,指尖按压在深红色的绒面上,没有收回去,像是脚踝那个位置还在隐隐发酸,或者是站不起来。他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刚才磕到膝盖那一下不轻,地毯虽然软,但他知道明天会多出一块淤青,那不要紧,那块淤青是路牌,他知道,自己走对了方向。
“宝贝儿,”大人物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地朝他走了两步,没有蹲下来,“先别急着跑。你看哥哥——”他停了一下,像在给这句话配一个合适的姿态,“哥哥有权有势,你当哥哥的小情人,保你这辈子不愁吃穿。”
贺涵霖没有抬头,声音从低垂的碎发后面传出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闷闷的:“你休想!警察一定会找到这里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他攥着地毯边沿,指节泛白,咬字用力,像一把钝刀,把自己钉进了一副快要撑不住了的坚硬外壳里。
大人物非但没有因这句顶撞而恼怒,反而轻轻一笑。那笑容并非出于被冒犯后的嘲讽,而是一种“你越是挣扎,我越是觉得有趣”的意味深长的笑。就像是猫在戏弄一只活生生的老鼠,纵使老鼠竭力奔跑,最终也逃不出猫的掌心。他慢悠悠地走回沙发,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双腿悠闲地交叠起来,目光越过茶几,落在贺涵霖身上。
“就算找到又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权力浸泡到发胀之后的松弛感,“哥哥实话告诉你——新闻上那个女的,沈攸宁,她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他看到贺涵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六个警察停职,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他像在炫耀一把收进抽屉又拿出来给人看的钥匙,“谁让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贺涵霖的睫毛在光线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一个终于被风吹出裂纹的壳,那道裂纹不大,但确实存在。他的眼睛在垂着的睫毛后面亮了一下,不是害怕——害怕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压不下去;他眼里那道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在最低处,像夜里的水底。他咬住下嘴唇,把那一瞬的松动压回去了,继续维持着愤恨的模样。但大人物看见了那道裂纹,他满意地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像是一个猎人看见了陷阱边缘被踩过的草痕。
“宝贝,你这么漂亮,干嘛要走那些不正经的道呢?你跟着哥哥,哥哥保证,把你宠到天上有、地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