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泊的车跟在白卿的车后面,隔着大约两个车身的距离。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路面从灰色的水泥变成了更深的柏油,像是正在从城区驶向郊外。
刘耀文的后半句话还在车厢里没散干净——“我就是看不惯他,得到了还不珍惜。”白泊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接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得到过呀?”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得反常。
宋亚轩坐在后排靠着窗,目光在前排两个后脑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迅速低下去看手机。刘耀文撇了撇嘴,没再继续。严浩翔坐在副驾,目视前方,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盖微微泛白。他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那辆白卿的车尾灯,红色的两个圆点稳稳地亮着,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前面等他们。他认识白泊很多年了。白泊那句话说得很轻,但严浩翔知道那不是随口接的,那是他不常拿出来说的话,也是他唯一一次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出来的话。
白泊没有追问,安静地开着车。夜色从两侧漫上来,车厢里安静了一小段路,车窗外的路灯间隔越来越长,光与光之间是越来越长的暗段。
白卿的车里,贺峻霖靠着后排靠垫,后背半悬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看地图,把路线又过了一遍。张真源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但脑子没停,他在脑子里走那条山路,从乡镇公路下来以后怎么绕过村口的监视、从哪里翻到后山、哪个位置能看到唐康被带出来的方向。马嘉祺坐在副驾,正在用手机打字,打了两行删掉,又打了两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明天。”
丁程鑫坐在后排另一侧,素描本摊开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指间,本子上画了一个速写——张真源描述的,村口那棵老槐树、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旁边空白处写了一个问号。
两辆车一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像两颗被同一根线牵着的珠子,一前一后穿过朝阳。前面那辆车里有人在补觉,有人在看地图,有人在打永远不会发出去的字。后面那辆车里有刚吵完的嘴和没说完的话,有被接住的沉默和其他没来得及接住的东西。
而在他们前方的某个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沿着另一条路,载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往某个他们还不知道的某个方向驶去。唐康坐在那辆车里,穿着来李裤村时那件干净外套,头发被梳过,脸上没有被处理过的伤,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大小姐,但眼睛里有一股很深的安静——那种知道自己会被找到的势在必得的安静。
那辆黑色轿车拐上乡道的时候,白泊的车已经等在岔路口了。他没开警灯,没拉警报,只是把车横在路中间,车头斜着,堵住了整条路。他的车窗降下来,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没有烟,表情很平,像在路边等一个迟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