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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孔摄像1

TNT:歃血成花

饺子吃得差不多了。不锈钢盆底只剩几个被漏掉的,歪歪斜斜地躺在饺子汤里,皮泡软了,有点发涨。刘耀文还在捞,筷子在盆底划拉了半天才夹住一个,皮破了,馅掉进汤里,他端着盆把汤喝了。

张真源看着他说:“你那是洗盆呢?”刘耀文把盆放下,嘴角还挂着一根白菜丝。“不浪费嘛。”“那你把马队那个也吃了吧。”严浩翔指了指马嘉祺面前碟子里那个咬了一半的饺子。马嘉祺说“我自己吃”,拿起来塞进嘴里。

马妈妈站起来收拾东西。保鲜膜折了两折叠成一小块,放进口袋里,下次还能用。盆底用厨房纸巾擦过了,但她回去还是要再洗一遍,这是她的习惯,几十年没变过。

“干妈,我送您。”贺峻霖站起来。

“不用,你坐着。外面冷。”马妈妈把围巾又紧了紧。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屋子年轻人,他们都还在桌边坐着,有的在擦嘴,有的在倒水,有的在收拾碗碟,谁也没有急着走。这些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热的,什么是案子什么是罪犯什么是雨夜屠夫,她不懂。但她知道她的儿子和他们在一起,所以她的心也跟着他们在一起。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马妈妈的脚步声很轻,但她走得稳,一步一步的,不急不缓。

马嘉祺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妈。”

她回过头。

“到家记得发消息。”

“知道了。”她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有声音传过来,“你们好好的。”

声控灯灭了。走廊暗下来了。马嘉祺站在那里没动,手还搭在门框上。他身后办公室里灯光暖黄,有人碰倒了醋碟,有人在擦,有人喊“还有饺子汤吗”。

门关上了。走廊和办公室隔开了,风声和笑声也隔开了。但那句“你们好好的”没有关在外面,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待了很久很久。

张真源说查,就真的查了,这本来就不是小事。

更不是随口一说。那天晚上饺子吃完、马妈妈走后,他一个人留在技术室,把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过了一遍。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仪器。他从设备柜里翻出那台射频探测仪,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屏幕上落了一层细灰,充电口还塞着一团干掉的蓝丁胶。上一次用它还是两年前,那起商业泄密案,在对方会议室里扫出两个窃听器。

他把机器充上电,等了几分钟,红灯跳绿灯,拿起来开机。探测仪在手心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信号强度的柱状图从底部缓缓爬升,绿色的跳动的,像一只刚刚苏醒的小动物的心电图。他先从自己的工位开始,主机、显示器、键盘底下、抽屉夹层、椅子坐垫的缝隙。什么都没有。然后是刘耀文的工位,刘耀文的桌上最乱,文件摞成小山,杯子底下压着便签纸,抽屉里塞满了零食。张真源把他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又放回去,探测仪的指针动都没动。

严浩翔的工位很干净。干净到没什么好查的,桌上只有一台显示器和一盒大白兔奶糖。张真源扫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但他注意到那盒奶糖的位置——放在显示器底座右边,靠外,随手能够到的地方。以前那里是烟灰缸。

马嘉祺的办公室门锁着,他去找马嘉祺要了钥匙。马嘉祺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把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来递给他。张真源打开门,先扫了办公桌——桌面整洁,文件分类摆放,笔筒里的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探测仪从桌面到桌下,从书柜到窗台,没有任何异常。他停下来,站在办公室中间,环顾四周,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太干净了。不是“没有窃听器”的干净,是一种“有什么东西他还没找到”的直觉,那种直觉不是机器的信号,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喂养出来的、长在骨头里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