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缠血3

白卿看了他一眼，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过减速带的时候刻意绕了一下。

他知道贺峻霖的睡眠有多浅，也知道他最近有多累。河口那个案子才刚开了个头，这边又出了一个，两具碎尸同时压在案头上，换谁都要脱一层皮。

车子停在翡翠湖公园北侧步道入口的时候，贺峻霖准时睁开了眼。

他推开车门下车，头发被夜风吹得更乱了，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拎出来的鸟。他伸手胡乱拢了两下，发现拢不住，干脆放弃了，就那么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往警戒线的方向走去。

白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贺峻霖的外套和保温杯。

警戒线外围已经围了几个被吵醒的附近居民，裹着睡衣缩着脖子交头接耳。几个民警正在拉隔离带、疏散围观群众。刘耀文站在入口处，眼眶通红，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见贺峻霖来了，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

“来了？你这头发……算了，不说了。”

“你也没好到哪去。”贺峻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低头钻过警戒线。

灌木丛旁边的空地上，法医帐篷已经搭起来了，惨白的LED灯把周围照得像手术室。宋亚轩蹲在黑色塑料袋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贺峻霖那副头发乱飞、衬衫皱巴巴、嘴里还含着薄荷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贺峻霖面无表情地把薄荷糖咬碎了：“凌晨一点被叫起来，你能有多好看？”

宋亚轩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比你早到四十分钟，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才出来的。”

“那是你有条件。”贺峻霖蹲下来，目光落在黑色塑料袋上，“我在车上补的觉。”

“我哪有你那么好的条件。”宋亚轩翻了个白眼，语气里三分羡慕七分无奈，“还有个白卿给你当司机，让你在车上补觉。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贺峻霖没接这个话茬，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是很普通的垃圾袋，黑色，中号，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那种。袋口没有系死，只是随便打了个结，被灌木枝叶挡着，如果不是年糕鼻子灵，可能再过几天都不会有人发现。袋子的表面有深色的水渍，不是雨水——是血。

“和河口那个一样？”他问。

宋亚轩的表情沉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手法类似。也是被分尸，也是装在普通的容器里抛尸。但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塑料袋开口处露出的一缕头发：“这个是长发。河口那个，没有头部，我们没法确定发型，但从骨骼和体态特征来看，大概率也是长发女性。年龄范围也差不多，25到35岁。”

“两个了。”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个了。”宋亚轩重复了一遍，语气沉得像铅。

丁程鑫从帐篷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素描本和铅笔。他今晚本来没打算出警，河口案那边需要他做死者面部复原——虽然头部还没找到，但可以先根据头骨结构做初步模拟。结果刚打开软件，就被严浩翔一个电话薅了过来。

“现场勘查完了？”贺峻霖问他。

丁程鑫点头，翻开素描本给他看。本子上画着现场的速写——灌木丛的位置、塑料袋的摆放角度、周围的环境布局，线条干净利落，透视精准。

“灌木丛的位置很偏，在步道的拐角处，路灯照不到，晚上基本没人会往这边看。抛尸的人对这片很熟悉，知道哪里是死角。”

“监控呢？”贺峻霖问。

“最近的一个摄像头在步道入口，距离这里大概三百米。”张真源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挂着熬了一整天之后的疲惫，“我已经让人去调了，但是这个角度——只能拍到入口方向，拍不到灌木丛这边。而且翡翠湖公园的监控覆盖率本来就不高，晚上更是形同虚设。”

贺峻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