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睁,天都塌了,答应的加更,来啦。
机场到达口的人流熙熙攘攘,商砚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走出来,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沾着一点风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匆忙赶来,连换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他站在到达口中央,目光在接机的人群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举着牌子的刘耀文身上。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黑色加粗的字体,在花花绿绿的接机牌里显得格外扎眼。
商砚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慢走过去。
“警察同志。”他开口,中文说得有些生硬,带着点异国腔调,语速也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后才吐出来的,“我是商砚,阿历……阿历的事,我知道了。”
刘耀文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低声道:“节哀。”眼前的男人比照片中显得更加清瘦,那张略显疲惫的面容透露出几分憔悴。他的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白,隐约还能看见起皮的痕迹,仿佛是经历了漫长的飞行后未曾合眼一般。他身上的衬衫凌乱不堪,布满了褶皱,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处,露出线条干净却略显苍白的手腕。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编织的红绳,颜色已因岁月而褪去鲜亮,却依旧紧紧缠绕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执念。
“上车吧。”刘耀文收起牌子,“局里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商砚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跟着他往外走。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每一步都拖着千斤的重量。走到出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到达口。
刘耀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人流,有人拖着行李匆匆走过,有人和亲友拥抱寒暄,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怎么了?”
商砚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历以前说过,等我回国的时候,他要第一个跑出来抱我。”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现在……我等不到他了。”
刘耀文没接话,只是拉开车门,等他上车。
警局审讯室里的灯光有些冷,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照得人脸上一层寡淡的颜色。商砚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我们查过,你和芦历异地恋三年,这期间你一直没回过青藤。”严浩翔将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刻意避开了那些惨烈的死状,只留了几张芦历生前的照片——有他在直播间里对着镜头笑的,有他坐在窗边看书的,有他站在阳台上浇花的,还有一张是他们俩的视频聊天截图,商砚在屏幕那头,芦历在这头,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商砚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张照片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红意。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你仔细想想。”严浩翔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依然带着职业的冷峻,“你或者芦历,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尤其是……对你抱有特殊想法的人。”
商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中文说得越发磕磕绊绊,有些词要顿一下才能想起来怎么说:“没有……我和他,都没有仇人。我在国外读书,圈子很简单,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偶尔和同学出去喝杯咖啡。他不认识我那边的人,我也不认识他这边的人。他做主播,平时除了直播就是在家看书,连门都很少出。”
他抬起眼,眼眶泛红,眼底带着茫然和不解:“他那么安静一个人,怎么会有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