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独栋别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得极暗,暖黄的光晕裹着满室的冷意,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修长的指间轻巧地夹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盛着深红如宝石般的红酒。醇厚的酒香悄然升腾,氤氲的雾气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那副银质面具的轮廓。面具冷硬的线条却精准地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疏离。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病态的清冷,像冬日寒夜里的星光,既遥远,又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老大,他们在按照您的预想查了。”
下属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不敢抬头去看男人的脸,更不敢去深究,为什么这个男人要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牵扯上一个素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女大学生。
男人闻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默然无语,连面前的红酒杯也未曾晃动分毫,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如同深冬的冰霜,凝滞了周围的空气。面具之下,他的神情波澜不惊,仿佛上井大学那场掀起轩然大波的命案,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局棋。棋盘上的生死,对他而言,从来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点缀罢了。
下属识趣地躬身退下,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别墅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烟雾缓缓升腾的声音。
男人终于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轻轻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幅被精心安置在精致相框中的画面:照片里的女生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静静站在香樟树下,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眉眼间透着柔和与恬静,淡淡的梨涡仿佛盛满了夏日的阳光——而那个人,正是局眼。
仔细看去,男人的眉眼轮廓,竟和死去的贺涵霖一模一样。
一样的眼型,一样的鼻梁弧度,一样的唇线,只是少了那份属于女生的柔和,多了几分锋利的冷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希望你们能查出我想要的。别让我失望,马嘉祺。”
低沉的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把青藤市搅的天翻地覆,而是迟到的真相。
所以是谁杀了贺涵霖,或是那封没署名的纸条,亦或是那件蓝色的帆布外套,以及那个叫江辰的医学院研究生似乎都无足轻重。
他要的,只是一场混乱。一场能把上井大学,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全都搅出来的混乱。
贺涵霖的死,不过是一个引子。
一个能让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这三个卧底,心甘情愿地钻进他布下的网里的引子。
男人将手缓缓收回,杯中红酒依旧猩红得刺目,仿佛一抹流动的火焰,在昏暗的光影里灼烧着视线。他转身迈步至书桌前,抬手拿起一份文件,封面烫金的“上井大学”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泛出冰冷而庄重的光泽。翻开之后,里面静静躺着的,是贺涵霖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每一页都像是一段被凝固的时光,承载着无声却沉重的秘密。
从她搬进青榆巷的出租屋,到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图书馆,再到她给舍友带的每一次甜品,甚至是她举报江辰学术造假的那封匿名信,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男人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贺涵霖和江辰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江辰笑得温和,贺涵霖却微微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
他的指尖落在江辰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