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走不出去的空间

两帮人凑在一起，算上那个刚叛变的女人，总共九个。这阵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在疯人院阴森的走廊里，脚步声叠在一起，倒比刚才单打独斗时多了点底气——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顾景寒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把不知从哪捡的消防斧，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林夜跟在中间，左边是李程光，右边是夜云魈，李纤慧被护在中间，那女人缩在最后，大气不敢出。

一开始还算顺利，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就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林夜特意留意了一下，没再感觉到刚才那股精神系异能的波动，心里稍微松了点劲。

可等他们摸到三楼附近，刚一脚踩上三楼的楼梯台阶，林夜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他拽了拽旁边的夜云魈，“你觉不觉得……这走廊有点眼熟？”

夜云魈挑眉，扫了眼四周：“哦？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他指了指墙上一块缺了角的标语，“那破字我刚才好像就见过。”

李纤慧也皱起眉，小脑袋转来转去：“我们是不是一直在绕圈啊？”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顾景寒脸色微变，停下脚步回头看——可不是嘛，刚才经过的那个掉了轮子的轮椅，居然又出现在了身后不远的地方。

“不可能，”顾景寒咬着牙，“我明明是照着一个方向直走的，怎么会又绕过来呢？”

可事实摆在眼前。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像是被按在了循环播放键上，无论往哪个方向拐，最后总能绕回原地。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晃得人眼晕，墙上的标语看了不下二十遍，连地上哪块瓷砖裂了缝都快记熟了。

终于，李纤慧忍不住了，抱着胳膊，对着前面带路的顾景寒扬声喊道：“哈喽！前面的大哥哥，能不能睁大你那没用的眼睛看看周围啊？我们都在这破地方转了三十多圈了！再转下去，丧尸没等来，我先被你绕吐了！”

小姑娘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刻意的阴阳怪气，在走廊里回荡得格外清楚。

夜云魈没忍住，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李程光，压低声音笑道：“老李，你家丫头这嘴，是真毒啊~”

李程光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咳咳，夜小兄弟，知道就行，说出来就不礼貌了。”他偷偷看了眼自家女儿，心里嘀咕：“(这丫头，以前在楼下躲着的时候，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哪见过这架势？不过也好，至少比他爹强。)” 以前总担心她性子软，在末世里受欺负，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顾景寒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消防斧的手都紧了。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来——毕竟人家说的是实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也罢，先休息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找地方坐下。林夜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离夜云魈远远的，凑到李纤慧身边。小丫头还在气鼓鼓地念叨：“什么嘛，还队长呢，连个路都带不明白，还不如林大哥呢……”

林夜被她逗笑了，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四瓶矿泉水。当初他为了省钱，超市里的存货堆得那叫一个满，窗台上码着泡面箱当桌子，床板底下塞满了成打的水瓶和易拉罐，就怕那二手小铁床不结实塌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别的地方没解锁没关系，光这些吃的喝的，就够他们撑一阵子了。

“来，喝水。”他把水递给李纤慧，又给了李程光一瓶，最后给自己留了一瓶，“歇会儿，别气了。”

见李纤慧还是噘着嘴，林夜又从空间摸出一盒曲奇饼干，是他以前进货时觉得包装好看顺手拿的，一直没吃。“喏，吃点甜的，开心点。”

“哇！曲奇！”李纤慧眼睛一亮，立刻不气了，接过来拆开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林大哥！”

“小林林，我的呢？”夜云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着手，笑得一脸欠揍。

“滚！”林夜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

“嘤嘤嘤~真狠心~”夜云魈捂着胸口，作势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看得李纤慧偷偷直笑。

林夜没理他，陪着李纤慧吃饼干。香甜的奶香味飘出去，旁边的主角团都看了过来，眼神里透着点羡慕。尤其是苏晓晓，眼睛都直了。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声音嗲得能腻死人：“林哥哥~”

林夜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苏晓晓装作没看见，继续柔声道：“你的饼干看起来好好吃哦，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呀？”

换作原主，估计早就巴巴地递上去了。但林夜听着这声音就浑身难受，摆摆手：“你们不是有物资吗？”他刚才明明看见陈烬背包里露出个面包袋子。

“可是人家想吃这个嘛~”苏晓晓说着，居然伸手拉住了林夜的衣袖，手指还轻轻晃了晃，那姿态，看得旁边的李纤慧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你……”李纤慧刚要站起来开怼，就被夜云魈抢了先。

这家伙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拍开苏晓晓的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脸色已经沉下来的顾景寒，笑嘻嘻地说：“苏姑娘，你男朋友还在那呢~偷腥偷得别太明显哈~我们小林林可不当三……”

“哎呦！”话没说完，就被林夜在胳膊上掐了一把。

夜云魈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欢了，冲林夜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乖乖坐回旁边去了。

苏晓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讨了个没趣，只能悻悻地回去了。一到顾景寒身边，眼泪就掉了下来：“阿景，呜呜……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分给大家吃，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景寒心里肯定不舒服，但看着苏晓晓哭唧唧的样子，还是软了下来，急忙搂住她安慰：“我知道，晓晓最善良了。”说着，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林夜他们一眼，那眼神，仿佛林夜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林夜：“……”

他和夜云魈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李程光，三人极其默契地冲主角团竖起了中指。

陈烬当场就炸了：“你们什么意思！”

何江凌也皱着眉，一脸“没素质”的鄙夷。

但也就这样了。谁都知道，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真要打起来，指不定谁先喂丧尸。只能憋着气，各自生闷气。

休息了没一会儿，林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走廊邪门得很，他们被困在这儿，跟待宰的羔羊似的，天知道后面会冒出来什么。

“我再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林夜站起身。

“我跟你去。”夜云魈二话不说也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夜挑眉：“你干嘛？”

“跟着你啊~”

“跟着我干嘛？”

“保护你啊~”夜云魈笑得一脸坦荡。

林夜愣了愣，随即想通了。自己没异能，系统又是个指望不上的破超市，身边跟着个有异能的，确实安全点。他哼了一声，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李纤慧一看这场景，眼睛都亮了，立刻蹦起来：“我也去！我也去看看！” 内心早已开始尖叫：【好甜好甜！夜哥哥果然是想跟林大哥单独相处！】 她得跟上去，近距离磕cp！

李程光本来想拦，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这边得留个人看着，总不能让女儿一个人待着。再说了，女儿比他聪明，跟着林夜他们，说不定真能发现点什么。而且有夜云魈在，安全肯定比留在这儿强。他冲李纤慧叮嘱：“跟紧点，别乱跑。”

“知道啦爹！”李纤慧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他们休息的地方在走廊尽头，另一头的尽头据说有个楼梯。这段路不算短，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什么，只能隐约看到散落的病床和医疗器械，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一路上，夜云魈的目光总在林夜身上打转，看得林夜浑身不自在。

“你老看我干嘛？”林夜忍不住问。

“看你好看啊~”夜云魈说得理直气壮。

林夜：“……”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又在想什么整蛊自己的馊主意。但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能假装没看见，加快了脚步。

旁边的李纤慧则全程姨母笑，在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呼：“(天啊！夜哥哥看林大哥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啊啊啊！这对绝对是真的！)”她甚至偷偷拿出刚才装晶核的布袋子，假装整理，其实是想挡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就在他们快走到楼梯口时，林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夜云魈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挡在林夜身前，警惕地看向楼梯口，“有什么发现？”

他这突然认真的样子，倒让林夜愣了一下。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倒是挺靠谱。林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心里嘀咕：(啧，烦人，正经起来还挺帅……不对，想什么呢！)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指着楼梯口说：“这里不对劲。”

夜云魈和李纤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楼梯口有个破花盆，里面长着几丛杂草，安安静静的，没什么特别。

“哪里不对劲？”李纤慧眨巴着眼睛。

“你看那草，”林夜指着花盆，“没动。”

两人凑近了看，还真是。刚才走廊里明明有风，吹得地上的纸屑都在动，可这花盆里的草，却跟被钉住了似的，一片叶子都没晃。

“这说明……”夜云魈若有所思。

“这说明我们看到的不是真的。”林夜接口道，“这应该是个结界，或者说，像个镜面，专门用来骗我们的。你看这楼梯，看着是通往上头，其实根本就是假的。”

夜云魈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所以，打破它，我们就能出去了？”

林夜点头：“大概率是这样。”

“了解~”夜云魈笑得一脸轻松，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前方，看得林夜和李纤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林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惊又气，“你有这玩意儿怎么不早说？瞒着我是吧！” 他伸手就去拧夜云魈的耳朵——当然，没怎么用力，就是象征性地捏了捏。

“哎呦，疼疼疼！”夜云魈龇牙咧嘴地求饶，“小林林~我错了嘛~这不是忘了嘛~”

两人闹了两句，夜云魈正了正神色，举起枪，对着前方那片“楼梯”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子弹打在“楼梯”上，没穿过去，反而像打在了玻璃上，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瞬间蔓延开蛛网状的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最后“哗啦”一声，那层看不见的“镜面”碎了。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像是水波一样晃动，还伴随着一阵尖锐到非人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秒钟后，空间稳定下来。眼前的景象变了——哪有什么楼梯，分明就是一堵墙，刚才的一切果然是假的。

林夜刚想松口气，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突然扑面而来。那味儿比之前在疯人院门口闻到的腐尸味还冲，混合着腐烂的肉味和某种腥臭的黏液味，差点把林夜早上吃的压缩饼干都给熏出来。

“我靠……什么东西……”林夜捂着鼻子，下意识抬头。

这一看，三个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楼梯口上方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大洞，一个巨型丧尸正趴在那里，四肢着地，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丧尸长得极其诡异，全身布满了恶心的脓包，有的破了，正往下淌着黄绿色的黏液。它的手臂和腿都折成了诡异的角度，像是被硬生生拧过，却还能灵活地爬行。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却大得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口，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穿了件不合身的皮夹克。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半边脸皮被撕掉了，露出底下腐烂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还在不停地蠕动。剩下的半边脸，嘴角咧到了耳根，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正“咯咯咯，咯咯咯”地笑着，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浑身发毛。

三人吓得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纤慧。

“啊啊啊啊啊——快跑啊——”

小姑娘爆发出一声响彻走廊的尖叫，一把抓住林夜和夜云魈的胳膊，转身就往回跑。

那巨型丧尸被尖叫声惊动，“咯咯”的笑声停了，猛地从天花板的破洞里钻了出来，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扭曲却又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追了过来。地板被它踩得“咚咚”响，像是在敲鼓，每一下都敲在几人的心坎上。

林夜被李纤慧拽着，脑子还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次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