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的盛夏,梧桐树叶被晒得油亮,蝉鸣声里裹挟着热浪,一波波涌过窗棂。
端木燕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指尖轻轻敲打着琴键边缘。
炘南教他的曲子,他已经能断断续续弹完半首了。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十岁的少年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小天哥哥说,今天的体能训练要加一组折返跑。”燕子低声自语,伸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自恢复记忆那日起,他便再没懈怠过一日。
炘南教他调息吐纳,将体内的熔焰与雷霆之力梳理得愈发纯熟;小天则带着他在晨雾里奔跑、在暮色中打拳,把一副十岁的身子骨,打磨得远比同龄人结实挺拔。
他偶尔会想起上一世的事。
硝烟、火光、队友倒下的身影,还有那四十一只欧克瑟的狰狞面孔。
三十多只的斩杀战绩,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勋章,而是一次次被逼到绝境的殊死搏斗。
队友们总在出事,他只能咬牙撑在最前面,身后是无数人的安危,他不能输,也不敢输。
这些念头,他从未对炘南和小天提起。
两位前辈待他极好,把能给的温柔和守护,都尽数捧到了他面前。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让那段浸满血泪的过往,惊扰了这一世的安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燕子的耳朵动了动,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是欧克瑟翅膀扇动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楼下望去——三只形态丑陋的欧克瑟,正踏着黑气,落在了小区的空地上。
它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锁定了阳台上的端木燕。
“找到你了,端木燕!”为首的欧克瑟嘶吼着,声音沙哑难听,“老大说了,只要抓了你,就能断了铠甲勇士的根!”
燕子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认得这几只欧克瑟,上一世,它们都是被他亲手解决的杂鱼。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步走下阳台。
客厅里空荡荡的,炘南和小天的鞋子不在玄关——他们今早出门时说过,城西出现了强大的异能波动,恐怕是最终boss现世了,他们得去支援。
“前辈们不在,正好。”
燕子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他早就想试试,这一世被两位前辈打磨过的身体,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三只欧克瑟已经冲破了单元门,腥臭的黑气弥漫在楼道里。
它们张牙舞爪地朝着燕子扑来,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小崽子,受死吧!”
燕子站在楼道口,身形未动。他看着迎面扑来的欧克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上一世,他要靠着召唤器才能召唤铠甲。
可这一世,拿瓦与雅塔莱斯的能量标记,早就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
炘南曾说过,当力量与心神完全契合时,无需外物,亦可唤出铠甲真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熔焰之力与雷霆之力瞬间被唤醒。
金色与紫色的光芒,猛地从他的周身爆发出来,刺眼的光芒让三只欧克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为首的欧克瑟惊恐地尖叫起来。
光芒之中,银金色的铠甲纹路,一点点爬上燕子的四肢百骸。
头盔覆盖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
胸口的雅塔莱斯纹章熠熠生辉,雷霆之力在周身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没有召唤器,没有咒语。
十岁的端木燕,就这般站在楼道口,直接变身成了雅塔莱斯铠甲。
铠甲的重量压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滞涩。
相反,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远比上一世初穿铠甲时,要得心应手得多。
“不可能!你才十岁!怎么可能直接变身!”欧克瑟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燕子没有回答。
他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道闪电般窜了出去。
雅塔莱斯的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他这几年被小天训练出来的敏捷身手,在三只欧克瑟之间穿梭,竟如入无人之境。
他抬手,一道雷霆鞭甩出,紫色的电光划破黑气,狠狠抽在为首的欧克瑟身上。
“啊——!”
欧克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两只欧克瑟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朝着燕子扑来。
它们的利爪带着黑气,想要撕裂铠甲的防御。
燕子眸光一凛,侧身躲过攻击,同时左手握拳,凝聚起熔焰之力,一拳砸在其中一只欧克瑟的腹部。
“砰!”
熔焰之力爆发开来,那只欧克瑟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上一世,你们就是这样不堪一击。”燕子的声音透过铠甲传出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起上一世的某次战斗,队友被这几只欧克瑟偷袭重伤,他抱着队友的身体,在雨里杀红了眼。
那时候的他,只能靠着一股狠劲硬拼,可现在,他有更充沛的力量,有更扎实的根基,对付这些杂鱼,简直易如反掌。
最后一只欧克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燕子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他纵身跃起,双脚凝聚雷霆之力,狠狠踹在欧克瑟的背上。
紫色的电光瞬间贯穿了欧克瑟的身体,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了空气里。
解决完三只欧克瑟,燕子身上的铠甲缓缓褪去,光芒敛入体内。
他站在狼藉的楼道口,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十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雷霆与熔焰的余温。
“还行。”他低声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骄傲。
上一世的他,要在生死边缘挣扎许久,才能拥有这样的实力。而这一世,有炘南和小天的守护与教导,他少走了太多弯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燕子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小天”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小天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燕子,我们这边搞定了。给你带了城南那家你爱吃的冰淇淋,香草味的。”
“嗯。”燕子应了一声,声音里的冷冽散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柔软,“小天,炘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还有十分钟。”小天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没事,”燕子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上,“就是刚才,做了一组额外的体能训练。”
他没有提欧克瑟的事。有些风雨,他已经能自己扛了。
挂了电话,燕子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炘南和小天很快就会回来。他们会带着冰淇淋,会笑着揉他的头发,会问他今天的琴练得怎么样。
而他,会把刚才的战斗,当成一个小小的秘密,藏在心底。
因为他明白,这一世,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前辈们的光芒,会永远落在他的肩上,而他,也会成为守护这份光芒的人。
十分钟后,楼道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燕子,我们回来啦!”
燕子抬起头,看到炘南和小天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冰淇淋甜筒。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夕阳的金辉,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温暖得像是永远不会落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