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干嘛拦我!”程轩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程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慢:“你想跟过去?她可是嫌疑犯。别闹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我老板才不是嫌疑犯!”程轩猛地向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反驳,“我必须在她身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撕裂了空气。
程晟脸色铁青,扬在半空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逆子!到现在还任性妄为!就是她骗你进娱乐圈的吧?好好的家族生意不学,兄弟间也不知道帮衬,就知道和那种人鬼混!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程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但他没有捂脸,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绝望又倔强:“爸……你是不是也知道,大哥大嫂害我的事?”
程晟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不可抑制地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心虚,硬邦邦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你老子,注意你的态度!”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保镖厉声吩咐:“看好少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这里半步!”
程旭嫌恶地瞥了程轩一眼,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市区的林间公路上,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滴——”
沈慈烦躁地按响了喇叭,方向盘被她拍得震天响:“这程家当真把我们当犯人押送?简直无法无天!”
车窗外,几辆程家的黑色轿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前后。
它们像幽灵一样,死死卡住了沈慈这辆车的方向和速度,像是护住被围猎的猎物一样。
苏荳荳没有立刻接话。
她偏过头,静静地望向窗外。
下午的山里,天色暗得极不自然。
厚重的铅云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山脊上。
原本该是金黄灿烂的夕阳余晖,此刻却被云层滤成了一种惨淡的暗金色,像是一层干涸的血迹,斑驳地涂抹在枯黄的野草和嶙峋的怪石上。
风还没起,但已有黑云压境,仿佛整座大山都在屏住呼吸,酝酿着一场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
苏荳荳微微蹙眉。
她此刻的担忧,并非因为程家要押她们去警局,她深知程家不敢在明面上乱来。
她真正怕的,是别在路上横生枝节,发生什么“意外”。
“希望程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随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安源的号码。
“还有三公里出山,目前状况正常。”安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紧绷。
突然,没有任何风,但路两旁一整片枯枝上的残花,突然全掉了。就像……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齐刷刷地拂过车窗。
苏荳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玄学有云,落花指“离枝”。
若这种事偏偏发生在当事人的生辰前后,便意味着她自身的“气”正在与周遭的天地环境强行剥离,进入一种极度危险的悬浮状态。
沈慈忍不住骂道:“果然姓程的没一个好东西。还有那个姓陆的,是不是也有个死党在程家?你最好小心点。”
苏荳荳回过神来,淡淡地解释:“程昱是程家二房的,和大房向来不怎么走动,关系很一般。”
“切,不都一样。”沈慈冷嗤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有那个叫程轩的,是你公司的艺人吧?我提醒你一句,注意分寸。他对你的心思可不纯。”
苏荳荳的心思全在刚才那阵诡异的“无风落花”上,根本没精力应付这些,便敷衍地摆了摆手:“你别总是杞人忧天,我不需要担心这些。”
沈慈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以为是自己说重了惹她心烦,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随你开心。不过——”她放下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你不能拒绝我监视他们。”
苏荳荳看着她,说了句“随你,便闭上眼睛。”
铅云压得更低了,第一滴雨,终于砸在了挡风玻璃上。1
这落花阵仗有点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