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商原本瑟缩的肩膀猛地一颤,他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神圣的开关,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几乎膝行着向前挪了半步,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本乐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当然……写歌就是我的命啊。”他抬起头,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感慨,“其实,有一点我至今都无法恨许星檐。他虽然将我召来,但他……他给了我继续写歌的机会。”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尖抚摸着那些音符,语气里满是骄傲:“喏,这就是我今天唱的《旧窗》,好听吧?”接着,他又翻过几页,指着一首曲调诡谲的歌名,“还有这首《敛尘》,是我专门为您写的。也是我答应过您的。”
苏荳荳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这么快就写好了?”
安源皱眉,心想,这什么破歌名,听着怎么那么晦气。
顾清商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对,是不是有超脱凡尘的仙气?我觉得特别适合大师您,大师想不想听听看?”
苏荳荳和安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顾清商又是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眼眶泛红地看着苏荳荳:“大师,我快走了,连我的歌你都嫌弃了吗?我发誓,我绝对写得比那家伙好!您只要听听看就知道了。”
苏荳荳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吁了口气,似乎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退后半步说:“行,那你弹给我听吧。”
“好嘞,谢谢大师!”顾清商立刻转悲为喜,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随着他的弹奏,一段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那歌声空灵、清澈,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仿佛能洗涤人心底的污垢。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踩在情感的脉络上,哀而不伤,悲而不怨,将那种对生命的眷恋和对命运的无奈表达得淋漓尽致。
苏荳荳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她不得不承认,顾清商真的是名副其实的音乐才子。
这种对旋律的绝对掌控力,这种将灵魂揉碎了融进音符里的天赋,是装不出来的。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空旷的录音室里回荡。
顾清商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怎么样?音域如何?大师,要不您跟着我唱两句?我再根据您的声线做点调整。”
苏荳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期待和对音乐的赤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好。”她终于开口,“你告诉我唱哪里。”
“谢谢大师。”顾清商笑着转回身,手指重新放回琴键上。
他弹了前奏的一部分,然后在某个节点停下来,偏头指了指谱面上的一个小节:"就是这里。大师跟唱一下。到这里停就好。"
指尖落在那个起始音上的时候,苏荳荳注意到他垂着的眼睫毛下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光闪了一下。
很快,短得像错觉。
但她看见了。